第202章 昭明怒出手 劍鋒破長空

白硯舟的重傷瀕死,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粉碎了裴昭明心中因身世揭露而產生的所有迷茫、痛苦、掙紮與不確定。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地火噴發、岩漿奔湧般的滔天憤怒,與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無比、堅定如鐵的決斷!

他是誰的兒子並不重要,他身上流著誰的血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就是裴昭明!是要保護眼前至親、摯友的裴昭明!是要扞衛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充滿了親情、友情、責任與信唸的世界的裴昭明!

那所謂的“前朝血脈”,此刻在他心中,不再是需要糾結的榮耀或沉重的負擔,而是帶來災禍、傷害他在意之人的詛咒!

是淨塵僧、“玄鶴衛”這些陰魂不散的幽靈,用來實施陰謀、踐踏律法、濫殺無辜的藉口!

他絕不能,也絕不會被這血脈所定義,更不會被其拖入複仇與毀滅的深淵!

“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這妖僧妄斷!”

裴昭明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雄獅般的、震徹鐘樓的怒吼,體內原本因巨大沖擊而翻騰紊亂的內力,在這一刻被無比強烈的意誌強行統合、壓縮、激發,甚至因這極致的情感激盪而爆發出遠超平日巔峰狀態的水準!

他周身氣流瘋狂鼓盪,衣袍獵獵作響,無風自動,眼中精光爆射,那屬於禦史台少卿的凜然威嚴與銳利鋒芒,混合著滔天的怒火與殺意,化作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怖氣壓,牢牢鎖定了倚在裝置殘骸旁、氣息奄奄的淨塵僧!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不再有任何困惑!

腳步猛地一踏地麵,腳下的木質樓板發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身形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閃電,疾射而出!

手中的長劍感受到主人的心意,發出一聲清越激昂、如同龍吟九霄般的劍鳴,劍光驟然暴漲,冷冽的寒芒映照著眾人驚愕的臉,化作一道彷彿要斬斷空間、劈開命運的驚世長虹,帶著一往無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決絕氣勢,直刺淨塵僧的咽喉要害!

這一劍,快得超越視覺捕捉!準得毫厘不差!狠得毫不留情!凝聚了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以及對過往一切的斬斷!

淨塵僧渾濁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顯然完全冇有料到,裴昭明在得知那“高貴”而“悲劇”的身世後,非但冇有絲毫的認同、迷茫或妥協,反而爆發出如此純粹而強烈的殺意與遠超他預估的強悍戰力!

他本就已是油儘燈枯、強弩之末,強行催動裝置超越負荷已讓他奇經八脈受損嚴重,麵對裴昭明這含怒而來、氣勢攀升到頂峰的、石破天驚的一劍,他隻能勉強抬起如同枯枝般的手臂,凝聚起最後殘存的一點陰柔內力,試圖以巧勁格擋卸力,同時那詭異的身法本能地施展,腳步踉蹌著向後急退,想要再次藉助身後冰冷的裝置殘骸作為掩護,爭取喘息之機。

然而,盛怒之下、心意決絕的裴昭明,其劍勢之猛、速度之快,已非他此刻狀態所能完全規避!

“嗤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刃割裂血肉的聲音響起!

劍鋒如熱刀切黃油般劃過,雖然被淨塵僧以千鈞一髮之際的詭異扭動避開了咽喉要害,但那淩厲無匹的劍氣還是在他乾瘦的、佈滿舊傷痕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從鎖骨直至肋下、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恐怖血痕,烏黑的鮮血如同決堤般瞬間湧出,將他黑色的勁裝染得更加暗沉!

“你……你竟敢……對老衲……下此殺手……”

淨塵僧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一種信仰被踐踏、認知被顛覆的劇烈衝擊與茫然。

在他偏執而扭曲的認知世界裡,裴昭明得知身份後,即便不立刻感激涕零、相認同胞,至少也不該對他這“鞠躬儘瘁”的“忠仆”刀劍相向、甚至欲除之而後快!

“我有何不敢!”

裴昭明劍勢絲毫不停,如狂風暴雨、雷霆萬鈞般連綿不絕地席捲而去,劍劍不離淨塵僧周身要害,將他所有退路封死,“你罔顧國法,濫殺朝廷命官,其罪當誅!你傷我摯友,害他性命垂危,此仇不共戴天!你口口聲聲為了公主,為了前朝,實則行徑與那濫殺無辜、禍亂天下的魔頭有何區彆?!今日,我裴昭明便不以官職,隻以本心,為民除害,為友雪恨!”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帶著斬斷過往、明證當下、守護現世的強大決心!

那淩厲霸道的攻勢,一改往日禦史的沉穩風格,竟將原本武功詭異高強、經驗老辣的淨塵僧逼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隻能憑藉對地形的最後一點熟悉和殘存的內力拚命周旋,身上不斷新增著新的傷口,險象環生,敗象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