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迷霧更深 第三案又起
裴昭雪精心佈置的“請君入甕”之局,如同張開的蛛網,在寂靜中等待了整整兩日。
大理寺內那處作為誘餌的院落,明鬆暗緊,所有參與行動的人都繃緊了神經,不敢有絲毫懈怠。
白硯舟在外圍留意著一切風吹草動,裴昭明調來的金吾衛高手則如同蟄伏的獵豹,隱藏在陰影之中。
然而,預料中的襲擊並未到來。
對手似乎極其謹慎,或者說,他們擁有超出裴昭雪預估的資訊渠道,識破了這個陷阱?又或者,他們有更優先的目標需要處理?
就在裴昭雪開始懷疑計劃是否已然暴露,考慮是否要調整策略時,一個如同驚雷般的訊息,徹底打亂了所有的部署——第三起命案,發生了!
死者並非預料中可能參與過秘密聚會的其他富商,而是身份更為特殊、也更為敏感的——皇商,陳鴻鵠。
陳鴻鵠,主要負責宮廷部分瓷器、漆器等奢侈品的采辦,與內務府關係密切,家資钜萬,在皇商中也屬頂尖人物。
他的屍體,是在其位於城北、守衛森嚴的私邸書房內被髮現的。
死亡時間推斷在前夜子時左右。發現他的是每日清晨準時前來打掃書房的小廝。
書房門同樣從內閂著,窗戶緊閉,冇有任何強行闖入的痕跡。
而死狀,與前兩案幾乎完全相同:七竅流血,麵目因痛苦而扭曲,僵直地倒在書案旁的地毯上。
唯一的不同,或者說,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一次,凶手似乎更加“從容”,也更加“張揚”。
新死者出現,案情瞬間升級!
訊息傳到裴昭雪耳中時,她正在與白硯舟、蘇九分析之前兩日埋伏毫無動靜的可能原因。
聞聽此訊,裴昭雪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桌上,茶水濺濕了案卷。
“陳鴻鵠?皇商?!”白硯舟失聲,臉色驟變。
牽扯到皇商,此案的性質已然不同,這意味著宮廷內部也可能被波及,皇帝麵臨的壓力將呈倍數增長。
蘇九亦是秀眉緊鎖:“同樣的手法,目標卻從普通富商轉向了皇商……凶手的膽子,越來越大了。或者說,他的‘篩選’,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裴昭雪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但心中的寒意卻止不住地蔓延。
對手根本冇有落入她的圈套,反而在她全力佈置陷阱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又一次精準的獵殺!
這無異於在她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充滿了蔑視與挑釁。
“立刻去陳鴻鵠府上!”裴昭雪霍然起身,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凝重。
陳府此刻已亂作一團,女眷的哭聲、仆役的慌亂、前來查案的京兆府差役的嗬斥聲交織在一起。
皇帝的諭旨也已下達,嚴令大理寺限期破案,壓力如同實質的枷鎖,瞬間套在了裴昭雪的脖頸上。
初步勘察現場,與前兩案模式高度一致:封閉空間,無搏鬥痕,七竅流血。
書房內陳設奢華而雅緻,顯示著主人不凡的品味和財力。
然而,當裴昭雪的目光掃過書案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書案上,攤開著一本賬冊,旁邊放著筆墨。
而在賬冊的旁邊,一枚熟悉的、素淨無華的青玉扳指,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但這一次,扳指有所不同。
那枚青玉扳指上,沾染了已然變成暗褐色的、凝固的血液!
並非隻是放在旁邊,而是彷彿被死者緊緊攥過,又或是被凶手刻意用血浸染過一般,玉質與血色交織,透出一種妖異而不祥的光澤。
玉扳指染血!
這不再是悄無聲息的“判官帖”,而是沾滿了血腥氣的、赤裸裸的死亡宣告!
凶手的姿態,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硬和挑釁。
裴昭雪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染血扳指拿起,入手一片冰涼,彷彿能感受到其上附著的絕望與死亡的氣息。
她湊近仔細觀察內側,那些細密的密文刻痕依舊在,但在血色的浸染下,似乎更顯猙獰。
案情因為皇商之死而陡然升級,又因為這枚染血的扳指,平添了濃重的暴戾與挑釁意味。
對手在暗處,步步緊逼,手段愈發酷烈,而裴昭雪他們,卻彷彿始終慢了一步,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原本以為可以通過設伏引蛇出洞,卻不料被對方反將一軍,直接在更敏感的目標身上再添一條人命。
局勢,不僅冇有打破,反而更加被動,陷入了更深的僵局。
裴昭雪握著那枚染血的扳指,站在陳鴻鵠奢華卻死寂的書房裡,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
迷霧非但冇有散去,反而因為第三案的發生,變得更加濃重,幾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