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盲官邀約 巔峰決陰陽

就在裴昭雪團隊統一思想,準備全力部署,阻止洛清河(或者說以他為首的勢力)的最終行動時,一封冇有署名、以火漆密封的信函,被一支弩箭精準地射入了大理寺正堂的匾額之上!

箭矢破空之聲尖銳,隨即“奪”的一聲悶響,深嵌木中,尾羽因餘力未消而高頻震顫,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值守的護衛駭然變色,如臨大敵。“保護大人!”侍衛統領厲聲喝道,兵刃出鞘之聲瞬間響成一片。

裴昭雪抬手,止住了眾人的騷動。她麵色沉靜如水,目光落在那支猶自顫抖的箭矢和其下的信函上。

“取下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周圍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護衛小心翼翼地取下信函,檢查無毒後,雙手呈上。

裴昭雪拆開那枚色澤暗沉、彷彿帶著水汽的火漆,裡麵隻有一張素箋,上麵以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筆法寫著一行字,墨跡猶新,帶著一股決絕的冷意:“月圓之夜,貪狼正位,滄浪之眼,恭候大駕,一決陰陽。——清河”

月圓之夜,貪狼正位!

這正是鐵牛銘文中提到的激發共振的特定星辰時辰,分毫不差!

滄浪之眼!這正是他們對下遊那個最危險、最不穩定的河灣節點的內部代號,絕無外人知曉!

洛清河,就這樣毫無遮掩地、甚至帶著幾分優雅的殘忍,向裴昭雪發出了最終的對決邀請!時間、地點、意圖,一覽無餘!

他將自己的代號“清河”與那毀滅性的“滄浪”並列,充滿了諷刺與宿命感。

他彷彿就站在暗處,帶著洞悉一切的笑容,無聲地說:我知道你們已經查明瞭一切,我知道你們會來。那麼,就在這因果循環之地,在一切開始與終結的漩渦中心,讓我們麵對麵,做個徹底的了斷吧。

這是一種極度的自信,也是一種赤裸裸的、將眾生視為棋盤的挑釁!

“他……他這是要與我們正麵交鋒?”裴昭明看著這封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戰書,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洛清河選擇在他們推測的最可能地點,主動邀戰,這意味著他對此地誌在必得,其佈置恐怕遠超他們想象,這已不是陷阱,而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白硯舟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他為何要如此?以他的手段和隱匿能力,完全可以暗中進行,為何要給我們阻止的機會?這不合常理。”

裴昭雪凝視著那力透紙背的“一決陰陽”四個字,目光深邃如夜,彷彿要穿透紙張,看到那個立於水脈節點之上、心懷滔天恨意與執唸的盲眼身影。

“或許,在他心中,這不僅僅是一場複仇,更是一場……他等待了三十年的終極儀式。”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看透的冷冽,“他需要觀眾,需要見證者。他要在當年悲劇發生地的上空,在象征著朝廷力量、代表著‘現在’的我們麵前,完成他那所謂的‘獻祭’與‘審判’,以此宣告他那扭曲的‘正義’得到伸張,讓當年的亡魂‘親眼目睹’這遲來的報複。”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一絲探究:“又或許……在他內心那被仇恨冰封的最深處,也殘存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渴望?渴望有人能阻止他?渴望有人能證明,這世間除了以血還血的毀滅之路,還存在另一種可能?他遞出這戰書,既是邀戰,也未嘗不是……給自己一個被阻止的理由?”

這個大膽而充滿人性的猜測,讓裴昭明和白硯舟都愣住了,陷入了沉思。

“無論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是純粹的瘋狂,還是夾雜著絕望的試探,”裴昭雪將戰書輕輕但堅定地拍在桌上,語氣恢複了慣有的冷靜與決斷,“我們都必須赴約。這是阻止他瘋狂計劃的最後機會,也可能是拯救那數萬生靈的唯一機會!”

她眸光銳利,立刻開始清晰部署:“昭明兄,你立刻持我金牌,調動所能信任的官兵精銳,秘密前往滄浪之眼下遊,以演練防洪或發現地動險兆為由,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在月圓之夜前,將青州、臨漳、河陰三城的百姓疏散到安全高地!此事關乎數萬性命,絕不能有絲毫差池!”

“硯舟,你與我同去滄浪之眼。我們需要你的醫術應對可能出現的毒物,更需要你對聲波物理的理解,在現場尋找乾擾甚至破解其共振之法。”

“同時,飛鴿傳書蘇九,讓她攜帶所有解毒、救治之物,隨時準備接應傷員。”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那輪逐漸豐盈、清輝漸盛的明月,眼神銳利如出鞘之劍,彷彿已穿透時空,看到了那處即將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河灣。

“月圓之夜,貪狼正位……滄浪之眼……就在那裡,與他,與這糾纏三十年的恩怨,做一個徹底的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