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倖存者名錄 盲官名在冊
三十年前舊案的慘烈真相,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悲憤與沉重之餘,裴昭雪並未忘記追查的初衷——找到凶手的真實身份和動機。她堅信,如此深刻的仇恨,凶手極有可能就是那場災難的直接受害者或其後代。
她將調查重點放在了尋找當年黑水峪泄洪區的倖存者名錄上。
這比查詢官方決策檔案更為困難,因為當時的混亂,許多記錄都已缺失或毀於水火。
幾經周折,裴昭明通過一位在戶部檔案庫管理故紙堆的老書吏,終於找到了一份被蟲蛀鼠咬、幾乎無法辨認的——當年部分接受官府賑濟的災民臨時登記冊的殘頁。
殘頁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墨跡暈染。
眾人小心翼翼地將其攤平,藉助藥水和高亮燭火,一點點地辨認著上麵的名字和資訊。
“王……李……趙……”大部分名字都已無法辨識,或者隻是普通的姓氏。
突然,白硯舟指著殘頁角落的一個名字,低呼道:“你們看這裡!”
眾人凝目望去,隻見在那模糊的字跡中,隱約可以辨認出三個字:洛——清——河!名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勉強可辨:“黑水峪洛家村遺孤,年九歲,目……(後麵字跡缺失)”
洛清河!九歲!黑水峪洛家村遺孤!
目……後麵缺失的,極可能就是“盲”或者“受傷”!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百川歸海,彙聚到了一起!
那位學識淵博、心思難測、對朝廷工部充滿怨恨的盲眼河官洛清河,竟然就是三十年前那場人為洪水慘案的親曆者和倖存者!他所在的洛家村,正是被泄洪區淹冇的村落之一!
他當年隻有九歲,在那場災難中失去了親人、家園,很可能也因此受傷,導致了後來的失明!
“原來……是他……”裴昭明跌坐在椅子上,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複雜的瞭然。
洛清河對“九淵鎮龍局”被毀的痛心疾首,對當年決策官員的深刻怨恨,他那些看似超然實則暗藏機鋒的言語,此刻都有了最合理、也最殘酷的解釋。
他不是“玄鶴衛”的成員,至少最初不是。他是一個被時代悲劇摧毀了一生的複仇者。
他所掌握的那些前朝秘術知識,或許是他顛沛流離中偶然所得,或許是……“玄鶴衛”後來找上了他,利用他的仇恨和才華,將他變成了實現自己複辟陰謀的一把利刃?
“所以,他贈笛相助,究竟是真心想阻止災難,還是……想借我們之手,剷除可能與他競爭或者不聽話的‘玄鶴衛’同黨?亦或是,這本身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將我們引向他預設的戰場?”
白硯舟提出了更深的疑慮。
裴昭雪沉默著,腦海中浮現出洛清河那空洞的雙目和嘴角難以捉摸的弧度。
他的形象變得更加複雜,既是值得同情的悲劇人物,又是可能操縱一切的可怕棋手。
但無論如何,他的複仇動機已經確認。一場針對下遊三城的、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報複,即將在他的主導下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