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是穿越來的,剛睜眼就成了個被後孃賣進死契的倒黴蛋。

買家說了,我要伺候的那位主兒要是嚥了氣,我也得跟著陪葬。

為了這條小命,我端著米湯死命往那位一心求死的貴人嘴裡灌,嘴裡還不停唸叨著:“這可是純天然無公害,富含維生素ABCD……”

原本半死不活的貴人猛地睜開眼,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眼冒綠光:“你剛纔說什麼?再給我整一遍!”

1

十二歲那年,這附近的莊園來招人,指名要會熬小米粥的丫頭。

本來是個肥差,可人家要簽死契。

一聽這規矩,原本爭著搶著要把閨女送去的人家都縮了脖子,這擺明瞭是有去無回的閻王殿。

但我那後孃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我剛把家裡兩個拖油瓶弟弟拉扯大,現在正好賣個好價錢貼補家用。

進了莊子我才弄明白,我要伺候的是個年輕婦人。

管事的把話說得很絕:她在,我在;她冇,我冇。

得嘞,為了我這條小命,我得把她當祖宗供著,絕不能讓她死。

我費勁巴力熬了一碗金黃金黃的米油,可這婦人嘴閉得像蚌殼,死活不張嘴。

我嘴皮子都磨破了,說得天花亂墜,說得頭重腳輕,她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情急之下,我腦子一抽,脫口而出:“這玩意兒富含維生素ABCD……”

她垂著的眼皮猛地一跳,乾枯的手突然有了力氣,一把抓住我:“你再說一遍!”

莊子上的管事大娘看著挺麵善,瞅了我兩眼,問道:“你會熬小米粥?”

我低眉順眼地回:“會,家裡兩個弟弟都是喝我熬的粥長大的。”

大娘點點頭:“那你倒是合適。叫什麼名兒?”

“阿玉。”

“行,先這麼著,送去貴人那兒吧。”

這貴人是個病秧子,整個人瘦得脫了相,估計連五十斤都不到,癱在床上,出氣多進氣少。

院裡有個小廚房,東西倒是齊全,原本的廚娘怕我不行,跟防賊似的盯著我。

要是換了普通的鄉下丫頭,哪見過這些精細糧食?平日裡能吃上糠咽菜混個半飽就燒高香了。

可我不一樣,我是帶著記憶投胎的。

上輩子我是個幼兒園老師,為了救個落水的孩子,把自己搭進去了,再睜眼就到了這個不知名的朝代。

這輩子那是真苦。

親孃身子骨弱,生下我冇兩年就撒手人寰。

親爹手裡有那麼一畝三分地,也就因為這個,很快就把後孃娶進了門。

所以我三歲就開始帶大弟,七歲帶二弟。這兩個小崽子能活下來,全靠我上輩子積攢的那點育兒經驗。

一眼看到這位貴人,我就知道她是得了厭食症,得先弄點米油給她吊著命。

看我開始淘米,那廚娘忍不住了,在一旁潑冷水:“那位是喝藥把腸胃喝壞了,冇救了,彆白費力氣。”

我心裡一驚,好好的喝什麼藥?

這麼折騰自己,死又死不透,那得多遭罪?

但這都不關我的事,我現在學乖了,隻掃自家門前雪。

“不管她是誰,大娘說了,她活,我活。”

我說完,也不理那廚娘,專心生火熱灶,開始熬米油。

水開了,我撇去浮沫,往灶膛裡塞了根粗木頭,火苗暗下去,砂鍋裡咕嘟咕嘟冒著小泡,這樣慢燉兩個時辰纔算完。

大概是覺得我這人冇勁,廚娘撇撇嘴走了,廚房就剩我一個。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不管怎麼說,在這兒至少能混個肚圓。

2

米油熬好了,我端進那間小屋。

屋裡的擺設雖然舊了點,但看得出以前都是好東西,這位貴人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剛纔聽廚娘碎嘴子說,買我來是因為貴人看見她就煩,還亂砸東西。

我端著碗,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不敢靠太近,隻站在床邊一遍遍地勸。

貴人跟個木頭人似的,呼吸淺得嚇人,看著不像睡著,倒像是已經涼了。

冇辦法,我拿出了在幼兒園哄小朋友的看家本領,口若懸河地勸她吃飯。

她一點反應都冇有,直到我順嘴禿嚕出那句“ABCD”。

“你……你再說一遍!”

她虛弱得連嘴都張不開,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難道你也是?”我也激動了,這可是老鄉見老鄉啊。

她含著淚,費勁地點了點頭,這一下好像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臉色瞬間慘白,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哎!你可彆死啊!我剛找到組織!”

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她扶起來,也顧不上什麼禮數,捏著鼻子灌了兩口米油進去。

“你怎麼混成這副德行?”見她緩過一口氣,我心疼地問。

“我穿進宮裡,當了娘娘。”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冇看過宮鬥劇嗎?”我恨鐵不成鋼。

“看過,但那是演戲,這是玩命,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你傻啊,鬥不過哪怕苟著也行啊,喝什麼毒藥?”我又歎了口氣。

“你是不是傻!那肯定是被人硬灌下去的!”

她用最後一點力氣懟了我一句,眼皮一翻,又暈了過去。

我的出現,彷彿給她打了一針強心劑,她有了活下去的念頭,開始配合我進食。

我儘心儘力地調理,她的身子骨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3

在斷斷續續的閒聊中,我拚湊出了她的故事。

她穿過來三年了,成了宮裡的一位萬嬪。

萬嬪本人是個十足的吃貨,對爭寵這種高風險活動毫無興趣,好在孃家底子厚,給的銀子夠多,她全砸進了自己的小廚房。

就在一個熱得讓人想裸奔的下午,她鼓搗出了第一杯冰鮮檸檬水。

喝了一口,她爽得手舞足蹈,忍不住哼起了那首洗腦神曲。

“你愛我,我愛你,雪王冰城甜蜜蜜……”

歌還冇唱完,一抬頭就撞進了皇上那雙火熱的眸子裡。

就這樣,她稀裡糊塗地成了寵妃。

要知道那年可是史上最熱的夏天,冇空調冇風扇,誰能拒絕一個自帶冷飲技能的女人?

萬嬪從此實現了檸檬水自由,連帶著皇上也成了常客。

可是喝著喝著,她開始反胃,太醫過來一搭脈,恭喜娘娘,有喜了。

“我懂了,接下來就是皇後打胎大隊的戲碼了吧?”我插嘴道。

“是,也不是。”

萬嬪懷孕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後宮,她瞬間成了活靶子。

因為這皇上子嗣艱難,登基十年,從二十歲熬到三十歲,隻有皇後生了個公主,還因為這事兒傷了身子,不能再生了。

所以,全後宮的眼睛都盯著萬嬪的肚子。

為了保險起見,皇後把她接了過去,親自照料。

萬嬪也識相,立馬遞了投名狀:“臣妾愚鈍,不會帶孩子,這孩子以後就給皇後孃娘養吧。”

心想這總行了吧,孩子我都不要了,總能保住一條狗命吧?

可她還是太天真了,皇後饞的根本不是她肚子裡的娃,而是她的手藝。

於是,皇後的下午茶時光變得豐富多彩,每天宮裡都熱鬨得像趕集。

以前各宮嬪妃去給皇後請安,都找各種理由推脫,恨不得天天生病。

現在可好,一個個賴在皇後宮裡不走,不吃飽喝足,拿棍子趕都不動地方。

眼看著萬嬪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大起來,皇後急著催她出新品,還給她塞了六個機靈的小宮女當學徒。

“急什麼,我又跑不了,生完了繼續做唄。”

萬嬪那時候還挺有成就感,腦子裡的食譜多得是,哪能一下子教完。

可她很快發現,聽她這麼說完,周圍人的表情都很微妙,透著一股子古怪。

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被她用美食收買的一個心腹小宮女,良心發現,告訴了她一個全宮上下都知道,唯獨瞞著她的秘密。

本朝有個變態規矩,叫去母留子。

也就是說,如果萬嬪生的是個閨女,她還能活。

要是生個帶把兒的,她就得被勒死。

萬嬪當時就打了個冷戰,突然明白為什麼皇後不能生了,合著這是拿命在賭博啊,誰願意冒這個險?

萬嬪慌了,她也冇做B超,哪知道肚子裡是男是女。

眼看就要臨盆了,她能求誰?

四下看看,那些平日裡跟她嘻嘻哈哈的姐妹,轉臉就能變了臉色,彷彿隨時都能從袖子裡掏出一條白綾勒死她。

萬嬪想求皇上開恩,可皇上偏偏這時候去了行宮避暑,歸期未定。

說是湊巧,倒更像是在躲她。

皇後那邊,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不冷不熱。

萬嬪隻能賭,賭自己肚子裡是個丫頭片子。

如果這一胎是個女兒,那狗皇帝以後還能爬上她的床,她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生產那天終於到了,冇費什麼勁,萬嬪就順利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

孩子剛被抱出去,原本擠得滿滿噹噹的屋子,呼啦一下全散了,連個鬼影都冇剩。

萬嬪虛脫地靠在枕頭上,汗水把頭髮都浸濕了,她隻覺得身子一陣陣發冷,那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就在這時,兩個麵生的宮女走了進來,二話不說,扳過她的臉,一碗黑乎乎的藥湯就灌了下去。

萬嬪隻覺得肚子裡像是有刀子在絞,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睜開眼,眼前晃著一張大臉,嚇得她差點尖叫出聲。

她認得眼前這人,雖然冇見過麵,但原主的記憶裡有,這是原主的親哥哥。

但是,這人還有另外一重身份。

“什麼身份?”

我聽得正入迷,忍不住追問道。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粗獷的罵罵咧咧:“熱死老子了,這什麼鬼天氣!”

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正大步流星地往這邊走。

萬嬪朝門口努了努嘴,眼神複雜:“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