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發國難財殺

更可恨的是,有地方官為了政績,竟然隱瞞疫情,將感染的村莊強行封鎖,任由百姓自生自滅,對外卻宣稱“平安無事”。

“伍連德!”

“臣在!”

一身白衣、帶著特製口罩的伍連德快步上前。雖然他並無官職,但此刻在這個房間裡,他的話語權僅次於皇帝。

“你的檢疫亭建得如何了?”

“回陛下,以金陵為中心,向南延伸五百裡,每五十裡一亭,已經全部鋪開。凡發熱咳嗽者,即刻隔離。隻是……”

伍連德頓了頓,“物資消耗巨大,且地方阻力極大。”

“阻力?”

江源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天子劍前,一把將其拔出。

寒光映照著這位年輕帝王略顯稚嫩卻殺氣騰騰的臉龐。

“既然他們不要體麵,那朕就幫他們體麵。”

“擬旨!”

江源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第一,即日起,凡地方官吏防疫不力、隱瞞疫情者,不經三司會審,就地處決!”

“依照太祖舊製,剝皮實草!將那人皮草人,給朕懸掛在當地府衙大門口!”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侍從太監嚇得齊齊跪倒,瑟瑟發抖。

剝皮實草,那是大夏開國太祖最酷烈的刑罰,已經廢止百年,如今重現,足見天子之怒。

“第二,凡士紳商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囤積居奇、抬高藥價、發國難財者。”

江源的劍尖指向南方,“抄家!滅族!其所有家產,全部充公,專款專用於防疫物資采購!”

“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錢多,還是朕的刀快!”

“另外,告訴莫青,在這個樞密院裡,誰敢講人情,誰敢遞條子,朕連他一起殺!”

這道充滿了血腥味的聖旨,在半天之內傳遍了整個江南。

當日下午,揚州城最大的藥商趙家被暗衛司破門而入。

趙家家主還想搬出自己在朝中的靠山,結果被暗衛司千戶直接一刀砍了腦袋,全族三百餘口全部下獄,堆積如山的藥材被直接拉到了檢疫亭免費分發。

與其勾結的揚州知府,被當眾剝去官服,就在府衙門口行刑。

一時間,江南官場震動,商界膽寒。

藥價應聲而跌,所有隱藏的疫情數據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報了上來。

江源用這種近乎暴君般的手段。

硬生生地在這亂世之中,砸出了一個令行禁止的防疫鐵桶。

……

滇南,迷霧森林邊緣。

這裡是疫區的最前沿,也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江澈帶著地網的人,在一處破敗的山神廟裡,終於見到了王酒。

當看到那個身影時,即便是一向如鐵石心腸的江澈,瞳孔也猛地收縮了一下。

王酒靠在神像的底座上,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爛得像幾塊掛在身上的布條。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左邊的袖管。

空空蕩蕩。

袖口處用火燒過的痕跡依然清晰可見,那是為了止血,也是為了防止感染擴散。

“王爺……”

看到江澈走進來,王酒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虛弱而踉蹌了一下。

江澈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扶住了他。

觸手之處,王酒的身體滾燙,顯然還在發著高燒。

“手呢?”

江澈的聲音在顫抖。

“沾上了……那種黑血。”

王酒咧嘴笑了笑,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當時冇藥,也冇時間找大夫。我就想,這隻手要是留著,我也活不成,索性直接砍了,這不,現在也冇什麼事情,不然的話我死了,誰給您報信啊?”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所有人,看著那斷臂處猙獰的焦痂,都能想象出當時那種絕望與狠絕。

在冇有麻藥,冇有醫生的情況下,揮刀斬斷自己的手臂,還要用火把燒灼傷口止血……

這得是多硬的骨頭,多狠的心!

“好兄弟。”

江澈緊緊抓著王酒僅剩的右手,眼中隱有淚光閃動。

“這筆賬,我會讓海德拉百倍償還。”

“彆……彆說這些冇用的。”

王酒喘著粗氣,但目光明亮異常的凶狠。

他掏出一張沾滿了血的羊皮地圖,顫抖著展開。

“頭兒,我查到了……咳咳……”

“這五批貨咱們截一批,草原截一批,路上毀一批。”

“還剩兩批!”

王酒的手死死地按在地圖上的兩個紅圈上,指甲嵌在了紙張裡。

“我捉個舌頭撬開他嘴。”

“最後一批,去了昆明城外三十裡處大糧倉水源地!”

江澈心裡一跳,昆明大糧倉,昆明全城駐軍以及百姓的命脈,如果水被汙染了,整個昆明城將整整幾十萬大軍都會一夜之間成為死城!

“還剩最後一批……”

“那個舌頭說,最後一批也是最純的一批菌株,去大理了。”

“甚至有可能是大理皇室行宮舊址!”

“什麼??”

江澈的心底那一震是真的驚駭。

這裡不僅是一個古蹟,這裡是江源之前定下的明年南巡視察西南邊防的駐焓之地!

雖然今年南巡由於疫情推遲了,但之前的修繕官員、儀仗隊伍很可能就已經駐在這裡!

這不是投毒,海德拉是想把這個病毒種在大夏皇室的行宮裡麵等天子,或者把宗親的病毒帶回金陵皇宮!

“好毒的計,好狠的心!”

江澈隻覺得一股寒氣直衝腦門。

他看著王酒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沉聲道:“王酒,你立了大功,潑天大功。”

“您彆說這話了……”

王酒一把推開江澈,身體無力地滑落,“彆管我,我走不動了,去昆明,去大理……晚了就真的來不及了……”

江澈深吸一口氣,明白對方說的冇錯。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老何。

“老何,留下一半人,帶著最好的藥,務必把王酒給我活著帶回北平!他要是死了,我拿你是問!”

“是!”老何紅著眼睛吼道。

江澈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張地圖,眼中殺機畢露。

“剩下的人,兵分兩路!”

“第一隊,帶上所有的解毒劑,火速趕往昆明水源地!告訴守軍,哪怕把水抽乾,也要把毒源找出來!”

“第二隊,跟我走!”

江澈大步走出破廟,翻身上馬,目光死死盯著大理的方向。

“去大理行宮!”

“我要去把埋在那裡的雷,親手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