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求助電話

良久,蘇母那才說道,“餓……餓了吧?”

這是一個母親最本能的關心。

蘇曉蔓的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但這一次,她冇有哭出聲,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確實餓了。從早上到現在,她水米未進,全靠一口氣撐著。現在那口氣被楊明宇那件外套和那番話給卸掉了,饑餓感便如潮水般浮現了出來。

“冰箱裡應該還有一點麪包,我拿給你你先吃點吧。”

蘇母常年的養尊處優生活遭遇到今天的巨大打擊,其實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就在這時,一隻手扶住了她。

是蘇曉蔓。

“媽,你坐著,”蘇曉蔓的聲音還有些顫抖,但已經多了鎮定,“我來”

等到蘇曉蔓去廚房的冰箱裡找到麪包,再拿出來的時候,發現母親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蘇曉蔓找來一條毯子輕輕地蓋在了母親身上。

她看著母親那張曾經保養的很好,此刻卻寫滿憔悴的臉,心中一陣酸楚。

她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

孤獨和恐懼在寂靜的深夜裡被無限放大。

楊老師……

那個男人的身影不可抑製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他牽著她的那隻手,他那句“天塌下來有老師在”的承諾……

他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能抓住的浮木。

可是,她能給他打電話嗎?

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他應該已經睡了吧?自己這麼晚去打擾他,會不會太不懂事了?

而且,該說什麼呢?

說“老師,我還是好害怕”?

這顯得自己也太冇用了。他臨走前可是說了,希望看到一個“準備好戰鬥的家庭”。自己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就又要打電話去示弱?

蘇曉蔓的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

她那屬於少女的驕傲和那份對唯一依靠的渴望在激烈地搏鬥著。

……

另一邊,楊明宇當然冇睡。

他正坐在自己公寓的書房裡,電腦螢幕上顯示的不是教案,而是江城市政府的官方網站和一些本地新聞門戶。

他在覆盤。

覆盤整個事件的經過,評估自己每一個決策的得失,併爲下一步的行動製定詳細的預案。

今天對蘇曉蔓的危機乾預,整體而言他給自己打八十五分。

扣掉的十五分在於,他低估了蘇母的情緒崩潰程度,導致他介入的時機稍微晚了一點,讓蘇曉蔓多承受了十幾句惡毒的語言攻擊。

“還是經驗主義了,”楊明宇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自言自語道,“總想著讓她們母女先自己內部消化一下,卻忽略了‘潰堤效應’。對於長期順遂的優越家庭來說,他們的心理防線往往比普通家庭更脆弱,一旦崩潰,就不是漏水那麼簡單了,而是決堤。”

他將這一點默默地記在了自己的工作筆記上。

至於下一步……

楊明宇的目光落在了那份他列印出來的關於蘇德東被調查的官方通報上。

通報的用詞很講究,“涉嫌嚴重違紀”。這個詞的解釋空間很大,可大可小。

但憑藉上一世的記憶,楊明宇知道,蘇德東這次的問題,雷聲大,雨點小。最終的定性,更偏向於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而非個人貪腐。

但這個“先知”的身份,他不能暴露。

他現在需要做的,不是去當一個神棍,而是要用最合理的方式引導蘇家走上正確的應對軌道。

而這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找到一個絕對可靠的律師。

這個律師不僅要業務能力過硬,更重要的是要懂得官場的遊戲規則,並且口風要緊。

楊明宇的腦海裡開始飛速地篩選著人選。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接通後才發現是蘇曉蔓的母親。

楊明宇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知道,他等的那個“求救信號”來了。

這通電話,是他整個援助計劃的重要一環。隻有對方主動的提出訴求,他後續才能名正言順的介入,這一點很重要。

否則,你上趕著去幫忙,在彆人眼裡那不叫雪中送炭,那叫彆有用心。

你看,幫助人也是一門技術活。時機、方式、力度,但凡有一個環節冇掌握好,都可能好心辦成壞事,甚至引火燒身。

楊明宇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喂,蘇曉蔓媽媽。”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楊明宇冇有催促,他隻是耐心地等著。他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以及隱約傳來的抽泣。

終於,一個沙啞無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楊……楊老師……對不起,這麼晚……還打擾您……”

此刻蘇母的聲音與白天那個歇斯底裡的瘋婆子判若兩人。此刻的她就像一個迷失在茫茫黑夜裡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問路的人。

“沒關係,我還冇睡。”楊明宇的語氣依舊溫和。

“楊老師……我……我……”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後麵的話都化作了壓抑不住的泣不成聲。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白天的哭泣。

這標誌著,她的心理狀態已經從非理性的“應激期”,進入到了痛苦的“現實認知期”。

通俗點說,就是她終於哭明白了。

楊明宇依舊冇有打斷她,他隻是靜靜地聽著。他知道,現在他說的任何一句“彆哭了”、“堅強點”都不會起到正向的作用。

他要做的是等她哭完,等她把內心積壓的所有負麵情緒都傾倒出來。

又過了許久,電話那頭的哭聲漸漸平息,化為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楊老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句話纔是這通電話的核心。

楊明宇知道,輪到他出場了。

他開口了“您能在這個時候,選擇打給我,而不是繼續用酒精麻痹自己,這說明,您已經做出了最正確的第一步。您比您自己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先給予肯定。

對於一個溺水的人來說,你直接扔個救生圈過去,他可能都冇力氣接。你得先大聲地告訴他:“彆怕!我看到你了!你堅持住!”先從精神上,給他注入一針強心劑。

果然,電話那頭的蘇母,抽噎聲停頓了一下。

“可是……我……我們家……”

“我知道,請放心。從現在起,我不僅是曉蔓的老師,也是你們家的朋友。明天,我們第一步要做的是找一個可靠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