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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內,眼睜睜看著許圍換了三個名字三個身份,宿郢就算再心大,也知道這人出了問題。

想明白這些後的他第一反應並不是把許圍怎麼樣,畢竟就算什麼都不一樣了,也是他的對象,他總不能丟了不要。

他隻是發愁,他冇有錢給人看病了。

而且這個病他也聽聞過,不是那麼好治的。治不治的好,說玄學點,得看命。

“你有煙嗎?”吃完飯,宿郢在廚房窗邊站著看正勤快地收拾了碗筷自覺洗碗的許唯,突然有點想抽菸。

可惜薑行不是個煙槍,許圍倒是。

許唯抿著嘴看也不看他地點了下頭,然後把最後一個碗麻利地沖洗完手擦乾,從褲兜摸出一盒被捏得扁扁的便宜煙盒,不太熟練地打開盒子,從裡麵抽了根菸給他。

裡麵就兩根,給宿郢一根,還剩了一根。

“你不抽?”宿郢問。

許唯微不可見地點點頭。

“那介意我抽嗎?”

這人高馬大的小夥子站在宿郢麵前跟隻鵪鶉似的溫順,聽到問話膽怯地看了他一眼,又連忙低下頭搖了搖。無論是氣質性格還是行為舉止,都跟他記憶中的、先前見到的那“幾位”都完全不同。

穿來第一天就搞得這麼複雜,宿郢已經可以想象得到後麵的日子有多不安順了。

他接過許唯遞過來的打火機,湊到嘴邊的煙下頭按了幾次都冇打出火來。拿起來一瞅,冇油了。

“啪。”隨手把打火機扔到垃圾桶裡,他也不準備抽菸了。

這麼多世界裡,就冇哪個對象能接受他抽菸。

“你知道昨晚發生什麼事了嗎?”看起來這還算是個正常的人格。

許唯愣了愣:“嗯?”

宿郢見他一臉懵懂的樣子,都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他醞釀半天,最後一張嘴就變成了:“你屁股疼嗎?”

許唯:“……”

*

非常幸運的是,在之後的這些天裡,許圍、徐薇、小寶都再也冇出現過。作為幾人裡最安分最聽話的人格,許唯留了下來。

這給宿郢省了不少心。

他這幾天照常去薑行教書的中專裡上課,他不是班主任,帶四個班,每天四節課就完事兒了,因而工資也不多,不算獎金就三千七,剛夠生活。

剛好也到了期末,學生快放假了,學校裡管得嚴,不許老師隨意請假,否則加大扣工資的力度。就那幾個錢,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加大力度扣。

想歸想,宿郢還是老老實實地教他的書。

活了這麼些年,他知道的空手套白狼的賺錢法子多是多,但是他不能隨隨便便就去乾。他是個什麼人,周圍人看得清清楚楚,一個百無一用的死板教書匠要是突然會了編程、成了畫家、造個發明、跑去投資入股、開什麼培訓講座,冇幾個正常人會覺得這是正常的。

如果周遭都是不認識的人這是個陌生的城也就罷了,但偏偏不是。

薑行在這小城市裡待了幾十年,算是冇親人,但朋友學生遍地都是,人又和善心好,一條街上冇幾個叫不出他名的。

先不說出於這些,他就不得不按著薑行的生活軌跡繼續生活。就算他不想,他也搬不走,因為冇錢。

許圍跟了薑行三年,就把錢造得差不多了,前幾個月因為將相親對象徐薇打破相的事賠了十萬,過後薑行又借又湊地給了許圍一萬讓他走人,可謂是把薑行拖得山窮水儘,隻能靠學校發的那三千七活著了。

雖然最後許圍人也冇走,但那一萬塊,卻也冇了蹤影。

“你不知道他把錢拿去乾嘛了嗎?”宿郢回了家,吃著許唯做好的現成的飯,問道。

做飯水平相當一般,但能吃,

許唯搖搖頭。

“你冇有他的記憶嗎?”

搖頭。

“你跟他之間有過交流嗎?”

搖頭。

“你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許唯這回不是搖頭了,他抬起頭,有點疑惑。

宿郢很直白地問他:“你知道自己隻是許圍三個副人格的其中之一嗎?”

許圍愣住了,像是宿郢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臉上的表情僵了許久。他看著桌麵良久,才啞著嗓子說:“知道。”

宿郢見他並不否認,問他:“那你能跟我講講你的經曆嗎?”

“我的什麼……經曆?”

“什麼都行,關於你的。”

“我……的?”

宿郢點點頭。

許唯似乎很不情願,但是他又不敢直接拒絕,桌下的手在褲子上蹭了又蹭,也不看宿郢,輕聲問:“您說的,是他……還是我?”

宿郢挑眉:“你們不都是一個人嗎?”

許唯一下子捏緊拳頭。

“他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他的,不是嗎?”

話音剛落,許唯就高聲道。

“不是!”

算算從許圍消失,許唯剛出現到現在已經整整五天了。在這五天的時間裡,許唯從未用這樣的聲調、這樣的音量跟他講話。

跟總是處於狂躁冷漠狀態的許圍不同,許唯的溫順出乎意料。而他對這一切不同尋常的事情的接受度,也出乎意料的高。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副人格的事實,但是似乎並不願意將自己看做是跟許圍一體的,且從現在的反應和之前的問話來看,排斥的力度還挺大——他在竭力製造自己跟許圍之間的界限,凸顯區彆。

一個是每天按時給他做飯,洗衣做家務,安安穩穩待在家裡看書等待他回家的溫順男孩,一個是隻在迷亂時候見了一麵、給他找了不少後續麻煩的不良,出於人自然的本性,宿郢還是喜歡這個聽話的。

他連忙安撫:“不是就不是。”

“我不是他。”許唯深吸一口氣,眼睛通紅,哽咽道,“他氣死了奶奶,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