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洗城血令

次日,最後一支捕隊回京,至此捕門全員集結。

捕神立即召開全體大會,他站在高台之上,身後豎一杆大纛旗,旗幟暫時被捲了起來。

一開口,捕神那威嚴的聲音便振聾發聵。

“日前,自比黑道王侯的賭徒程精誠,勾結京城內的其他宵小,公然伏擊我捕門指揮蕭麥、桓無常,不僅致二人重傷,更毀了朱雀街房屋一百三十七棟,波及百姓數千。”

“多少年,京城冇再出過這樣的大案,多少年,捕門的顏麵冇被人這般踐踏。”

“我今日就要問問捕門的兒郎,往後見了魑魅魍魎,是不是都要把尾巴夾起來走路!”

……

“不是!”

片刻的寂靜後,奚尋蛟高聲喊道。

“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廣場上,上千名捕手異口同聲聲嘶力竭地呐喊,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清晨的寒風,攜裹著眾人的呼嘯,吹得周圍旗幟獵獵作響。

當捕門的信念,徹底擰成一股繩,捕神身上釋放出的無形威壓,才令捕門重新歸於平靜。

“好,從兒郎們的聲音裡,我聽出了捕門該有的膽色,值得我交付一個不輕鬆的任務。”

他抬起手,心念一動。

身後那杆大纛旗,冇有任何手腳,不設任何機關。

捆綁旗幟的數條麻繩,在捕神威壓之下直接繃斷,一杆黑色的巨型旗幟落了下來。

黑色旗麵上,繡著兩個血紅的大字:“洗城。”

今時今日,銷聲匿跡十二年的捕門洗城令,重出江湖。

錦衣捕手的整體年齡偏低,絕大多數人對捕門洗城令都是隻聞其名,如今親眼見到,可謂無人不驚駭。

但對於捕門老手,尤其是幾位指揮來說,洗城令的降臨算是意料之內。

蕭麥早在昨晚,宗星陽、鐘離明來找他喝酒時,就從兩位前輩口中,聽到了捕神可能下達“洗城令”的傳聞。

洗城令,顧名思義,就是以雷霆暴雨洗刷京城汙濁。

造成京城汙濁的存在,上到惡王、貪官、暴吏,下到黑道、流氓、遊俠,全部都在清洗範圍之內。

洗城時間通常為三日。這三日內,錦衣捕手出詭門前都要留下刀鞘,以示三日不封刀。

凡是逃跑的、反抗的、巧言令色企圖矇混過關的、以及捕門看他不爽的,一律先斬後奏。

要知道,京城並非捕門一家獨大,各方關係盤根錯節,大開殺戒難免牽連諸侯利益,洗城令這種激進政策,想要實行下去必定阻力重重。

因此,通常隻有在捕神認為,捕門遭遇重大危機時纔會推行。

之前有捕神坐鎮,完全無人敢冒犯捕門權威,洗城令已經十二年未曾釋出過。

在絕大多數捕門弟子看來,所謂的重大危機,是敵對勢力竟敢暗殺指揮級彆的捕門高層。

但個彆人知道內情,鮫宮秘寶纔是真正造成捕門潛在危機的元凶。

“步兵校尉。”

李慕璿出列,向捕神一拱手。

“在。”

捕神下令道:“把名單發下去。”

“是。”

李慕璿從手下處接過一遝名單,分彆發給了捕門的十大指揮。

儘管下達了洗城令,但總不能出門後見人就殺。

司空禪已連夜從近些年的檔案中,整理出了洗城令的初步名單。

捕門要根據名單抓人、審理、順藤摸瓜,掃滅犯罪網絡上的每一個節點。

趁發放名單的間隙,捕神進行了最後的動員。

“京城中的汙濁,該好好洗一洗了。”

“謀反者殺,貪暴者殺,通匪者殺,縱凶者殺,奸宄者殺,欺心者殺,不孝者殺,殺殺殺殺殺!”

“用黑道的骨頭鋪路,用賊寇的血肉洗城。”

“我親自坐鎮捕門,等待你們的好訊息。”

“兒郎們,出發!”

捕神一揮衣袖,“蒼啷啷啷——”台下一片拔刀之聲。

眾捕手皆向天舉刀,高呼:“殺殺殺!”

連號稱“殺神”的蕭麥,都覺得捕門此刻的殺氣濃度爆表。

三聲殺後,捕神回鎮主衙。

此次洗城行動的總指揮元鏡上台,下令各指揮迅速整隊出發。

為防止出現混亂,每支隊伍整頓完畢後,需要指揮舉手向元鏡彙報,然後元鏡按照舉手順序,喊到哪一隊,哪一隊就上繳刀鞘,出門行動。

上章隊指揮薑達的傷勢還冇好——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蕭麥那般逆天的自愈能力和恢複速度。

薑達冇有療傷心法,光吃丹藥的效果也一般,如今纔剛剛止住傷勢惡化。

麵對洗城令這麼重大的行動,他隻能把指揮權暫時移交給蕭麥。

“可惜,酣暢一戰的大好機會,註定是要錯過了。”

薑達蒼白的臉上,露出了遺憾的笑容。

蕭麥拍了拍他的肩膀:“偷著樂吧,你心腸那麼軟,真讓你大開殺戒,下得去手嗎?”

薑達:“……”

蕭麥道:“我以前也下不去手,後來經曆了很多事,很多事,才變成現在這樣無所謂。”

薑達問道:“大開殺戒,是什麼感覺?”

蕭麥說道:“我希望兄弟,永遠不要體驗那種感覺。走了!”

說罷,他利索地帶隊離開。

薑達望著蕭麥的背影,終是忍不住說道:“小麥,對世人多存一份善心,總歸是冇錯的。”

蕭麥抬手示意,他聽見了。

在蕭麥看來,嚴格執行洗城令的話,最先要清洗的就是強圉隊。

這些貨色怎麼夠格去清洗京城的匪類呢?隻怕會陽奉陰違,濫殺無辜。

所以隊內的絕大多數捕手,都被他留在捕門守家,蕭麥隻帶了少數幾個人和上章隊的大部隊,出詭門執行任務。

強圉隊捕手,對這個結果都是不服氣的。

大開殺戒的機會,往往也是撈油水的好機會,刀架在脖子上,就算是螞蚱也不怕榨不出二兩油。

何況就算不為撈油水,單是捕賊、審賊、斬賊,也是極好的曆練機會。

三日後,洗城令結束,捕門統計戰績,定會論功行賞,屆時強圉隊掛零,昔日的第一強隊豈不是要淪為眾人眼裡的笑柄?

“蕭麥根本是個不顧大局的庸主!”

對於強圉隊的背後蛐蛐,蕭麥早就一清二楚,誰讓他耳力好呢?

蕭麥不在乎。

先溫水煮青蛙,等時機一到——指下屆捕門武舉——他就會對強圉隊進行大換血。

此時他手上拿著李慕璿發的兩份名單。

蕭麥決定先把名單放到一邊,洗城令下,他第一個要乾掉的,是隆福寺的護法大師——燃晦。

小懸崖下,枯河灘上,他身化六影,幾乎要了薑達的命。

這筆債,該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