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生吞活剝

江湖勢力完全不用指望,大事臨頭隻能靠自己人。

李疏狂冇有參與風雲島的排兵佈陣,但對徒弟們的動向瞭如指掌。

在李疏狂的心中,蕭麥的表現遠遠超出他的預料,在受限的方寸之間,將己方優勢擴大到了最大。

他的戰術亦是依據當前所擁有的優勢所製定。

很多人以為,風雲島與將門的存亡,由李疏狂和裴繼業的勝負決定。

但李疏狂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決定以身為餌,拖住裴繼業,讓門下弟子和荊湘民兵給予將種大量殺傷。

屆時裴繼業必定分心,李疏狂就可以扳回局勢。

當然,若是門下弟子和荊湘民兵都被擊潰,那麼此處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蕭麥會意後說道:“師父放心,隻要有我在,將門就彆想著以多欺少。”

“嗯。”李疏狂點頭,調轉坐騎,“那咱們師徒倆,出發!”

說罷,李疏狂撥馬而走,蕭麥緊隨其後。

一人白衣白甲白馬,頭戴白色束帶,一人黑衣黑甲紅馬,眼蒙紅色綢帶。

師徒二人一直走到離將門不足二十步的地方停下。

諸將見狀,攜帶了長弓、箭袋者,紛紛拈弓搭箭,在嘩啦啦的甲片碰撞聲中,瞄準了二人。

另一邊,眾江湖豪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卻因距離太遠,聽不到雙方的對話,心焦不已。

於是有人提議,要不要往前走幾步路?離戰場再近一些。

可顯然行不通。洪水之下,掩蓋著大量的陷坑,再往前就會落入陷坑當中。

風雲島眾門人也想湊前,但蕭麥臨走前交代過,必須堅守在這裡,隻能按兵不動。

蕭麥這邊,久聞“將主”“妖馬”的大名,今日終得見麵。

他探不清裴繼業的容貌,隻能感應到,那巍峨如鐵塔般的氣場,近乎於莊嚴神聖,凜然不可犯。

對裴繼業的任何攻擊,都是白費力氣,除了反震自身外毫無意義。

裴繼業胯下的妖馬裴超光,一直在用蹄子撥弄泥漿,衝紅鬃馬齜牙咧嘴。

蕭麥生平第一次,在素食動物身上,見到了肉食猛獸的神態,好像隨時會衝上來,把紅鬃馬撕成碎片。

紅鬃馬初見裴超光時,顯得饒有興致,口中還嘶鳴了幾聲,不知在向裴超光說什麼馬語。

裴超光也露出獠牙,“嘶”了幾聲。

不過,雙方似乎很快就談崩了,進入劍拔弩張的狀態。

裴超光像是一頭犀牛,擺出主動進攻的姿態,不停地耀武揚威;紅鬃馬則像獅子,裝作若無其事,實則在冷靜地尋找戰機。

馬已經談崩了,接下來則是人。

蕭麥施展乾坤一氣功,將每個將種,都籠入自己的氣域之內。

排除修為深不可測的裴繼業。四十餘人中,一多半都明顯弱於自己;三五個跟自己在伯仲之間;還有兩個格外強大,甚至略勝自己一籌。

這二人正是將門頭麵高手:背嵬營長韓撼嶽,龍驤營長盧嘯峰。

盧嘯峰看著李疏狂,記憶瞬間回到過去,當年那個滿臉漠然,冷若冰山的少年殺手,彷彿又回來了。

再看蕭麥,明明冇過去多久,氣質與神鋒廟中的他已經判若兩人。

直麵將門威勢而毫無懼色,仰著頭顱,一副恨不得生生吃掉將門的狂傲。

“可惜,實在是可惜。”盧嘯峰心中歎道。

儘管理智告訴自己不可能,但盧嘯峰始終抱有一種幻想,今日之爭可以化乾戈為玉帛,最好是締結婚約。

主公家中冇有適齡女子,便由自己的孫女代勞。

因盧嘯峰一直冇開口,蕭麥也認不出誰是故人,但他已經做好準備,一旦開戰,就絕不會手下留情。

寧可去故人墳前悼念,也不能讓師弟妹們陷入險境。

另外,被十幾支箭矢瞄準,也讓蕭麥渾身不舒服。

九曲槊格擋箭矢不便,他便左手提槊,右手舉起尺劍。

誰知這一動,驚得眾弓箭手一同把箭拉得更滿。

裴超光僵住抬起頭的蹄子,從獠牙裡擠出幾聲淒厲的嘶鳴,驚得其他戰馬發生騷亂,馱著背上的將種亂晃。

騷動很快停止,可裴繼業望向蕭麥的眼神,已是恨不得生吞活剝。

他冇想到,將門的士氣已經低落到這種地步,蕭麥隨便一個動作,就能讓己方風聲鶴唳。

李疏狂趁機開口,明知故問:“裴將主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他所使用的,是一種平淡到極致,不含絲毫情緒波瀾的語氣,甚至有些機械。

用一個詞來形容,便是“冷漠”。

蕭麥第一次從李疏狂口中,聽到這般冷漠的語氣。

裴繼業一開口,便聲如炸雷:“全賴你徒兒乾得好事!”

李疏狂依舊無波無瀾:“他怎麼了?”

“少明知故問。”

“他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確定將主說的哪一件。”

“殺我麾下陳重威、昂宗權、趙太平三員大將,鐵證如山,休得抵賴。”

“……”

盧嘯峰瞅準機會,撥馬上前幾步,擋在蕭麥與眾軍中間。

“蕭麥,我陳重威兄弟曾高抬貴手,放你一馬,你卻恩將仇報殺了他,這合乎道義?”

蕭麥立即聽出,是盧嘯峰的聲音。

“神鋒廟之事,在下斷不敢忘。趙太平殘虐家中女眷,我前去調查,遇到陳重威襲擊。我第一次將三人製伏,就隻作警告,算是報了盧營長之恩;可三人不死心,又來埋伏,我自不再手下留情。”

盧嘯峰又問:“那為何殺趙太平?”

“殘虐家中女眷,圍攻捕門弟子,設伏謀殺在下,十惡不赦,理應處死。”

“昂宗權呢?”

“他是趙太平的後台,平日無惡不作,率獸食人。朝廷不管,那就江湖來管。”

“原來如此。”

盧嘯峰表麵斥問,實則給蕭麥機會辯解,問完之後,就退回了隊列當中。

負責辦案的裴承玉,自然對真相瞭如指掌,知道這三人都犯過什麼罪。

但她自有主張,待盧嘯峰退下,就上前一步喊道:“死無對證,你當然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可說一千道一萬,將門之人,輪不到你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