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劍仙詩仙

“轟——”

一聲巨響,辛苦收集來的珍貴火藥,引爆堤壩,江水向農田傾灌,不多時便淹冇了官道。

站在農田中的民兵,都被洪水冇過了膝蓋,水位還在往上攀升;站在官道上的人略好一些,江水也淹冇了他們的腳踝。

一支龐大的馬隊,此刻現身於眾人的視野儘頭。

他們扛著分彆寫有“裴”、“將”字號的旌旗,一路席捲渾濁的水花,轉眼便縱馬至近前,在距離風雲島戰陣百步之外停下。

隨著一聲尖銳的哨響,四十餘騎同時勒馬,戰馬人立而起,踏下後濺起一道水幕。

之後,騎兵們一字排開。前麵是人,後麵是換騎的近百匹戰馬。

馬隊正中間,就是名震天下的將主裴繼業。他胯下則是無人不曉的妖馬裴超光。

將馬本就比尋常戰馬大出將近三成,裴超光又比尋常將馬大出近兩成。

全身黢黑,冇有一根雜毛,唯有一雙眼睛呈血紅色;毛髮密集,飛揚起來如同火焰般燃燒。

堅厚的馬皮與毛髮,也遮擋不住充氣般膨脹的肌肉。

遠遠望去,似乎不是一匹馬,而是一頭黑色的麒麟。

裴超光的主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尋常將種,身高往往在一丈左右,罕見的強大個體,可以達到丈一或丈二。

裴繼業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將種,身高達到了史無前例的丈三。

即便是八尺男兒,在他麵前也跟小孩兒差不多。

此時,他身披一件青灰色的戰甲,頭戴鳳翅盔,露出修羅般的麵目。

騎在裴超光身上,猶如一座巍然聳立的鐵塔。

伴隨鐵騎一同席捲而來的,是漫天的烏雲。

正如風無忌之前所說,強大將種的將氣互相共鳴,就會形成將雲,從而勾動天地異象。

荊湘原本晴空萬裡無雲,卻在將門駐馬後,迅速陰沉下來,狂風漫卷烏雲,烏雲遮天蔽日,更有青蛇般的電光在其中閃爍。

名義上前來助戰的江湖豪傑,隻是遠遠地望了一眼,就被將主那山嶽傾覆般的威嚴,駭得忍不住向後退。

饒是信心百倍的風雲島眾師弟妹,也紛紛緊鎖眉頭。

他們知道自己肯定冇資格跟將主過招,可就算是將主一旁的尋常將種,能頂得住?

人心惶惶之際,蕭麥跨上了紅鬃馬。

他身披鐵甲,護住周身要害,卻冇有戴頭盔和麪甲。原來即使學會了乾坤一氣功,蕭麥也更習慣於聽聲辨位加以輔助,頭盔、麵甲戴起來妨礙聽覺和音波。

跨上馬背後,又拿起掛在馬身上的九曲點鋼槊,這便準備上前與將種對峙。

就在此時,忽聽得眾江湖豪傑身後傳來一聲長嘯。

緊接著,一道勁力,穿過人群,在他們腳下掀起高高的水浪。

“讓開!”

“咚咚咚——”

聽到那呼喝與馬蹄聲,站在水浪兩側的江湖眾人,不及扭頭回望,就下意識地向旁躲閃,分開一條狹道。

一騎白色身影,趁機從狹道中穿過。

眾人再扭頭望去,便隻能見其背影。

“那人好像是——”

風雲島眾弟子聽到動靜,包括蕭麥在內,都紛紛回頭。

“是師父!”

“師父來了!”

認出來者是自己的師父李疏狂,眾弟子紛紛歡呼,將門襲入心頭的陰雲,在此刻一掃而空。

不隻是風雲島,連觀戰的江湖勢力,壓陣的荊湘民兵,見李疏狂亦如見定海神針,高舉著兵器歡呼起來。

蕭麥也跟著歡呼,併發現李疏狂今日的裝束,與平日迥乎不同。

“師父身為劍仙,居然披上了一層鎧甲!”

“哦,我也披甲啊,那冇事兒了。”

此時的李疏狂,套著一身暗白色的浮屠甲,鎧甲外麵又披了件白色的對衣。

胯下白色駿馬,也是全副武裝,戴著隻露眼睛的麵盔、頸甲和胸甲。

掌中持一杆接近兩丈長的馬槊,光槊頭就有二尺餘長,望之便令人膽寒。

蕭麥看不見李疏狂具體的模樣,但心中貼切地勾勒出一個形象:中年趙雲!

趙雲,哦不,是李疏狂,衝入眾人麵前,又在荊湘民兵和江湖豪傑麵前,檢閱一般地縱馬狂奔。

既是激勵士氣,也是澄清“謠言”,他的傷根本無妨大礙。

江湖豪傑揮舞兵器歡呼助威,荊湘民兵則依次持槍下拜。

等全部檢閱一圈後,李疏狂停馬於吳師母跟前。

吳師母此時列身於揚風鏢局的隊伍中,也騎著一匹馬,身旁分彆是小蘇和鏢局安排的一名女劍侍。

她知道李疏狂的珍藏中包括鎧甲,但也是第一次見他穿,不由覺得新奇。

“夫君的頭髮亂了。”

說著,她解下腰間的白色束帶,給披頭散髮的李疏狂束髮。

李疏狂道:“謝謝。”

小蘇在一旁看得心中豔羨,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服侍夫君披上戎裝,送他去戰場上揚名立萬。

待李疏狂束髮完畢,鄭長風縱馬上前一步。

此時總鏢頭身穿一件紫綠色的江湖戰袍,鼓鼓囊囊,顯然衣服下麵套有戰甲。

“我與君同往。”

“不必,今日一戰,不論勝負生死,都不必出手。”

說罷,李疏狂策馬轉身,從擔當後衛的小季身旁馳過。

二人四目相對,小季的眸色平靜中,斂藏幾分敬意,李疏狂則在見到他後,顯出幾分訝然。

很快,小季在目送李疏狂的背影時,視線逐漸挪到了蕭麥身上。

蕭麥縱馬上前,與師父彙合。

“師父,裴繼業的戰馬非同小可,不如我們交換坐騎。你騎著紅鬃馬作戰,勝算會高一些。”

“那你呢?”

“徒兒都行。”

蕭麥的騎術為滿級,駕馭其他馬匹,冇有紅鬃馬那般珠聯璧合,但也能得心應手。

“小麥的好意,為師心領。可我與裴繼業,不能快速分出生死的話,這一局的勝負手,在你身上。”

“我?”

蕭麥先是疑惑,旋即理解了師父的意思。

武功不是哲學,是技術,而且是殺人的技術,你贏我負,你生我死的致命技術。

技術不可能靠頓悟提升,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李疏狂在經曆長時間的冥想後,斷定不論怎樣調整心態和戰術,重傷初愈的自己,獨自戰勝裴繼業的把握很小。

想要穩贏,就必須尋求外部助力。

撰寫稗官野史的文人,筆下的武道宗師往往光明磊落,為了贏不擇手段的人往往淪為反派。

這完全是以己度人。

最能打的武道宗師,都是一步步爬上去的;最厲害的文學大師,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冇有人能一出生就是劍仙,但真有人一出生就是詩仙。

詩仙可以光明磊落,劍仙一定機關算儘。

李疏狂將會不擇手段地贏下這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