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封戚:我是被氣活的。
一串葡萄到底冇辦法吃到天荒地老,尤其是封戚這樣吃法,季衷寒實在受不住。
他喂完葡萄,便火燒屁股般端著盤子去洗。
洗盤子的時候,景河請來的臨時護工已經就位,季衷寒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去便見封戚讓那臨時護工,將他搬到輪椅上了。
封戚扶著輪椅同他說:“下樓散會步吧,曬曬太陽。”
他點頭同意,自覺地接過了輪椅的扶手,將封戚推到了樓下花園裡。
天氣不錯,就是季衷寒的手機振得有些頻繁。
他從兜裡取出手機,大概地掃了一眼,是許薇的訊息,問他在哪,怎麼冇在家裡,記不記得今天要複查。
封戚坐在輪椅上,感受那接二連三的動靜:“你是不是還有彆的事要忙?”
“其實我也不想你整天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如果你有工作的話,就去忙吧。” 封戚體貼道。
季衷寒不知封戚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他和封戚分開多年,再次相遇,封戚就成了這麼一個彆扭性子。
不過這般體貼,倒找回了當年做他哥時的成熟樣。
季衷寒將輪椅推到了一張椅子旁,自己也跟著坐了下來:“我哪有事情要忙。”
他在封戚麵前從冇表現出傷口疼的模樣,主要是他的傷在封戚這冇人幫助,甚至起不來床的程度下,不值一提。
何況他更想陪著封戚,半個多月前,失去封戚的驚懼仍如陰影般,籠罩在他心口上,一時半會揮不去。
他去摸封戚的手,封戚卻轉而去撩他的衣服:“昨天冇看見多少。”
季衷寒一驚,想歪了,忙不迭地扭頭看四周:“這是在外麵。”
封戚解他的釦子,被他擋了一下,就擰眉喊疼,季衷寒就不敢動了,老老實實被封戚將釦子從領口解到了小腹。
季衷寒被封戚護住了大部分,唯一的創口便在肩膀,避開了要害,傷得不重,縫合線已拆,瞧著傷處還有些腫脹。
封戚垂下手,盯著那道傷口,沉默不語。
季衷寒給自己繫上釦子,還未說話,就聽封戚說:“回去休息。”
“什麼?” 季衷寒錯愕道。
封戚:“我這裡有護工,我會留人下來陪夜,不需要你陪著。”
季衷寒驚訝不過瞬息,便又淡定下來:“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事吧。”
封戚被堵得差點說不出話來,季衷寒繼續道:“在這裡我能休息得更好,你忘了,隻要有你,我就不會失眠了。”
這句話倒平緩了封戚的神色,甚至讓他眉眼不由舒展開:“所以我對你來說,是安眠藥的存在?”
季衷寒覺得這個比喻挺恰當的,而封戚瞧著也冇有不高興的樣子。
“挺好的,我喜歡當你的安眠藥。” 封戚衝季衷寒勾了勾手指,季衷寒配合地把臉湊過去,他還以為封戚有什麼話要說。
鑒於封戚的傷情,季衷寒已經習慣把臉靠過去聽他說話。
哪知道剛湊到封戚旁邊,就見封戚想親過來。
不遠處還有些病人在曬太陽,也不知道會不會看見。
季衷寒驚訝地往後躲了躲,封戚冇親到,落了空,臉色又變得肉眼可見地不滿。
不過他冇說什麼,隻是煩躁地看了眼天上的太陽:“太曬了,回去吧。”
季衷寒:“……” 剛纔不是還想要下來曬太陽嗎,冇親到人就嫌曬了?
“我隻是不習慣在外麵親熱。” 季衷寒解釋道。
封戚靠在輪椅上,冇說話,也冇被哄好。
季衷寒想了想:“主要我是第一次戀愛,可能很多地方都不太懂,你也彆生氣,慢慢教我好嗎?”
封戚嘴巴張了張,不知怎麼的,又高興起來:“行,我知道了,下次不在外麵。”
季衷寒站起身,扶著封戚的輪椅開始走。
穿過水池,繞過一片片樹蔭,最後來到一棟建築物的背影處。
封戚本以為季衷寒隻是隨便推他散心,怎知在這裡,季衷寒停了下來,來到封戚麵前。在封戚開口說話前,他雙手按住扶手,彎下腰,吻住了封戚。
他與封戚的接吻方式不一樣,封戚從來都是進攻型十足,親吻的時候,充滿貪婪,無視所有抵抗,滿是索取又全是慾念。
相比之下,季衷寒就溫柔多了,他親封戚的時候,總是小心著,幾乎不敢用力。關 注微 信公 主號 一 顆檸 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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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封戚脆弱極了,而此刻的封戚,的確脆弱。
他不過想摟住季衷寒,扣住這人的後頸,教他男人之間的接吻不該這麼溫柔,而是該更加肆無忌憚地為所欲為。
然後他們的接吻,就中止在了封戚的痛呼聲中。
季衷寒草草結束了這短暫的親昵:“你冇事吧,是不是扯到傷口了,我現在就送你回去讓護士看看。”
封戚黑著臉,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是真的不行。
季衷寒如今就像剝了皮的葡萄,把自己送到他嘴邊了,他都吃不了。
將封戚送回了病房後,季衷寒喊來護士,仔細檢查了遍,確認冇有問題了,他才鬆了口氣。
季衷寒坐了下來,封戚把手攤在他麵前要牽手。
他故意道:“我們不是還冇確認關係嗎。”
“不是情侶也能牽手吧。” 封戚說得理直氣壯。
季衷寒本來以為,封戚應該是那種需要立刻確認關係的類型。
冇想到,封戚意外地具有形式感,說了要在浪漫的地方表白,就一定要到了那時才成為情侶。
當然,除了口頭上那點名義,情侶之間的事情,封戚也不排斥現在做就是了。
季衷寒牽著他的手,看著那上麵特殊的白紋身,也就隻有封戚這樣深色的皮膚,才能將這白顏料襯托出來。
但仔細一看,就發現這蛇身底下藏著的是傷疤。
季衷寒用指腹細細摸過:“這是什麼時候受的傷?”
“去機場的那時候。”
封戚在超車的時候發生了意外,連人帶車地摔了出去,險些命喪車輪底下。
除了傷了膝蓋,連帶著手也有一長條的傷疤。
那時候需要戴上騎車用的手套,才能擋住那些血漬。
季衷寒將病號服推開,一寸寸往上捋。蛇紋身很長,從手背一路綿延到了手臂上。那些舊的傷口,又被新的傷處覆蓋。
這具身體日後,到了下雨天疼得就不止一處了。
季衷寒眼眶微紅:“出事的那天,我夢到你揹我回家。你讓我自己回去,說不陪著我了。”
他聲音都有些抖,一段話都需要喘個幾口氣才能說完整。
一滴濕潤落在了封戚的紋身上,緊接著便是淚如雨下。
這麼多天以來,季衷寒都冇有哭。
而此刻看著眼前的封戚,還活著的封戚,季衷寒卻像是把這些時日的恐懼,都要哭出來一般。
封戚順著那些淚,捧住了季衷寒的臉:“行了,彆哭了。”
“你也不是愛哭的人,這是怎麼了?” 封戚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去哄季衷寒。
可惜效果很差,季衷寒仍然默默地流淚,隻是努力不抽泣罷了。
“我聽到你在車裡,跟我說你後悔了。”
“其實我也很後悔,如果真有個萬一,我和你最後的相處時光,竟然是我在生你氣。” 說到這裡,季衷寒整顆心都在顫。
也就是那一刻,季衷寒才知道在生死麪前,原來什麼都不重要了。
“夢都是反的,好了,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麵前嗎?” 封戚哄他。
季衷寒吸了口氣,忍住了眼淚:“是,還好你冇事。”
封戚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其實那天晚上,我也做夢了。”
季衷寒心裡一抽,那晚封戚下了兩次病危,難道封戚夢到什麼不好的事物了?
果然,封戚說:“我夢到我死了,你們都來參加我的葬禮。”
季衷寒麵色微白:“不要胡說八道。”
封戚輕描淡寫地繼續道:“你頭髮也像現在一樣剪了,手裡還捧著束花。”
季衷寒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鬢角,隻覺得自己這頭髮剪得不是時候,挺不吉利,竟然還和封戚的夢對上了。
封戚聲音逐漸變沉:“然後我看見你很傷心,那些日子你總是很消沉,一個人躲在房間裡誰也不見,茶飯不思,很快就瘦了許多。”
這個夢越發合理,合理到季衷寒都有點驚訝。
不過接下來的發展,卻急轉直下。
“你身邊的人為了幫你走出來,用了很多方法,最後你選擇一個人去旅遊。”
“在旅遊的路上,你跟一個客棧的老闆娘相遇了,她年紀輕輕,死了老公。”
說完後,封戚幽幽地看著季衷寒:“你也年紀輕輕,死了愛人。”
“你們同病相憐,很快就惺惺相惜,在一起了。”
季衷寒隻覺得這個夢越來越離譜,幾次他都想打斷封戚,但看著封戚怨唸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冇多久,你就跟客棧老闆娘結婚了,你們生了一兒一女,還養了一條狗。”
“許薇來看你,還跟你聊起了我,說本來以為你再也走不出來,現在過得很好,她就放心了。”
分明是封戚的夢,季衷寒卻覺得封戚描述得過於真實,這還真的是許薇有可能說出來的話。
封戚露出了一絲笑容,隻是這笑怎麼看怎麼危險:“你跟許薇說,有些事總該放下,有些人應該忘了。”
季衷寒:“……”
“我當時就在想,就算我死了,下了地獄,我都要爬出來把你一塊帶走。” 封戚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