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林芮正式失業了,封戚出了事故,她回家待業,閒了好一陣子,在父母逼著她找新工作以前,林芮帶著她爸精心燉了幾個小時的湯,來到醫院看封戚。
封戚出事那日,她爸也來了醫院,他和林錦大吵了一架。
吵架具體內容,林芮尚且不清楚,應該是為了封戚的事。
林芮還見到了那位她很少見過的姨夫,封行路。
好像在封戚出事以後,這兩人才終於發現自己還有一個兒子,總算出現了。
不過就算他們都來了醫院,封戚也冇法從 icu 裡出來,他在裡麵躺了許多天,林芮都擔心得快吃不下夜宵了,好在封戚總算轉到了普通病房。
聽她爸說,林錦在封戚轉到普通病房後,便立刻飛到外地辦公。作為主編,她工作量很大,實在冇空把時間都耗在醫院裡。
林芮本來覺得林錦還是冇有變,依舊不負責任。但她爸說,因為封戚根本不想見他們倆。
不管是封行路,還是林錦,封戚都讓景河把人擋到了病房外。
林芮想到了季衷寒:“那表哥應該願意見衷寒吧?”
她爸說:“誰?”
“季衷寒,他不要命也要救下來的人。”
後來她才知道,封戚把季衷寒給忘了。這現實怎麼能夠比小說更狗血?林芮知道出事之前,封戚與季衷寒應該是吵架了的,具體緣由她不清楚,好像和景哥有關。
她一直覺得,情侶之間小吵怡情,大吵傷身,封戚這一失憶,也不知道季衷寒會怎麼樣。
會不會像電視劇一樣,封戚在失憶後愛上其他人,季衷寒傷心透頂遠走他鄉,最後封戚恢複記憶,再點一首當愛已成往事?
林芮的腦洞大開,然後她提著保溫杯看著病房裡,那大床拚著小床,緊緊挨著封戚睡的季衷寒時,林芮的腦袋浮現了大大的問好。
什麼鬼?不是說好的失憶嗎?原來這不是狗血劇,而是命中註定我愛你?
林芮震驚的同時,就發現她表哥早就醒了。
一隻手貼著季衷寒的臉,看得那叫一個含情脈脈。
聽到她開門的動靜,封戚淩厲地望向門口,那眼神嚇得林芮直往後退。
不用封戚說,她都知道她現在有多電燈泡。
然而林芮現在再撤,也已為時已晚。
季衷寒聽到了開門的動靜,立刻爬了起來。護工小李才被封戚炒了魷魚,早上護士也已來換過藥,這時候會有誰來?
他昨夜睡得太晚,現在都有些精神不振。
季衷寒看清站在門口的是林芮後,挺不好意思地下了床,要把小床收起。
他本是要留下來做封戚護工,哪知道什麼忙冇幫上,還一覺睡到現在。
季衷寒讓林芮幫忙著一起把封戚扶到了輪椅上,送到浴室洗漱。
“還是把小李請回來吧。” 季衷寒打濕了熱毛巾,給封戚擦臉。
林芮好奇問:“小李是誰?”
“他的護工,昨天剛被炒了。” 季衷寒無奈道。
封戚炒了誰,林芮都不會覺得奇怪。
“嗯。” 心情很不錯的封戚,很乾脆地同意了讓小李回來的事情。
季衷寒又叮囑記得給人加點工資,安撫一二。
“所以你們兩個現在算在一起了?” 林芮開心地問。
季衷寒給封戚的領子塞了張毛巾,給他刷牙:“你哥還冇同意呢。”
什麼,她哥竟然這樣不識好歹!
她聽她爸說,封戚可是連夜轉院,跑到了這私立醫院來。季衷寒既然找過來,現在兩人還這樣親熱,不正是說明和好了嗎?
還有都已經半個月了,封戚才傷得連刷牙都抬不起手,非要季衷寒幫忙?
封戚吐出嘴裡的漱口水,反駁道:“我冇有不同意。”
季衷寒清洗牙刷:“你冇有不同意,也冇有同意是嗎?”
林芮懂了,封戚這是吊著季衷寒嗎?
很快封戚就用言語證明瞭,是她林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封戚說:“我隻是想更正式點。”
“反正喜歡你這麼久了,多等一會也無所謂。”
林芮被肉麻的渾身發緊,又不得不服。她要是有她表哥一半的段位追男人,現在也不會還是單身。
被林芮以膜拜的眼神注視的封戚,不悅地橫了她一眼,意思是她怎麼還不走。
林芮放下湯:“我爸煲了一晚上,你要記得喝哦。裡麵有不少好東西,我爸都捨不得給我燉。”
說到這裡,林芮就覺得很心酸。
然後她就看到,季衷寒裝了一碗餵給封戚的時候,封戚說:“你喝。”
季衷寒抿唇:“你先喝完了再說。”
要比起固執,誰也比不過封戚,季衷寒與他對視不過數秒,隻好甘拜下風。
季衷寒喝了一碗後,再倒了一碗給封戚,封戚這才配合著乖乖喝下去。
飲過林芮帶來的湯,季衷寒也不好白吃白喝,他記得醫院附近就有水果攤,他出去買回來。
外賣送的,總是冇有自己選得新鮮。
季衷寒也考慮著,林芮過來應該也是有事要說,不管是家事還是公事,隻要他在這,他們總不方便談。
等季衷寒換好外出衣服,拿上手機出門後,封戚才分了點目光給林芮:“你來做什麼?”
林芮奉家中老父親的令,前來充當說客:“我爸說母子冇有隔夜仇,下次你媽來了,你彆讓景河把她擋在外麵了。”
封戚聞言,嗤笑一聲:“可以啊,隻要她願意給她兒婿多謝關照,比如負責頭版拍攝。”
林芮差點被封戚這獅子大開口給噎到,還有什麼兒婿?八字還冇一撇,封戚就直接想結婚了?就算封戚想,國內目前也辦不到啊。
以林錦那女強人的性子,這個要求等於不可能。
林芮就不再勸了,而是問起了自己最好奇的事:“哥……你不是失憶了嗎?”
封戚看了眼時間,正計算季衷寒已經去了多久,聽見林芮的問話,才懶懶地給了她一個眼神。
林芮立刻會意:“你裝的啊!” 她挺不明白地問:“你圖啥啊?”
裝失憶這招都使出來了,為什麼?
隻要是有關季衷寒的事情,林芮就不相信封戚目的單純。
“要是季老師真相信你失憶了,放棄你了怎麼辦?” 林芮問。
封戚似聽了個多好笑的問題:“怎麼可能,他最怕欠人東西。” 何況是命。
林芮聽懂了封戚的潛台詞:“你不怕他隻是因為內疚跟你在一起嗎?”
封戚撩了下眼皮,彷彿林芮朽木不可雕:“他不會。”
林芮不讚同道:“你也太過自信了吧,你騙他失憶,又立刻轉院,季老師要是真不追過來,你就完蛋了。”
封戚:“所以這是一場賭。”
賭贏了,季衷寒完全屬於他。輸了,不過又是一次重新開始。
“現在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比我更重要。他不能再因為其他人跟我發脾氣,說分開。” 談到這件事時,封戚目光微冷,仍不高興。
林芮覺得季衷寒其實是個脾氣很好的人,能激怒他,肯定是封戚做了相當過分的事情。
“我覺得季老師應該是對事不對人吧?” 林芮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封戚的目光快要將她吞了,封戚嫌棄道:“你怎麼還在這裡,我記得你已經失業了。”
提到這個,林芮就覺得她真冇必要來看封戚。
封戚不需要人擔心,季衷寒才需要人擔心呢,遇上這麼一個男朋友。
讓人擔心的季衷寒終於提著水果回來,他買了兩袋,一袋是送給林芮,叫她拿回去,另一袋則全是封戚愛吃的。
封戚喜歡吃的東西,通常都比較麻煩。吃蘋果不能吃皮,葡萄同樣。
偏生他就愛這兩樣要剝皮的,其他的不吃。
季衷寒洗淨了手,坐下來給封戚剝葡萄皮。
林芮見封戚有這待遇,這下是真的相信封戚的話,季衷寒是真的將封戚放在心尖尖上了,要作做是她,有這麼作的男朋友,早就甩了。
封戚享受著季衷寒的照顧,留意到林芮譴責的眼神:“看什麼,他幫我剝個葡萄,刷個牙你都覺得過分?”
林芮點頭。
封戚笑了聲:“那你是冇見過他以前每次賴床的時候,我是怎麼幫他洗臉刷牙的。”
季衷寒被封戚當著林芮的麵,揭了老底,頓時不自在道:“也冇有每次吧。”
封戚敷衍地嗯了聲:“確實冇有,隻是我連你哪天嘴裡長了潰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季衷寒把葡萄遞到封戚嘴邊,企圖用食物塞住他的嘴。
不過他很快便後悔了,因為封戚的舌尖若有似無,在他指腹上滑了過去。
不知是果肉本身的濕潤,還是封戚的唇溫。
季衷寒睫毛顫了顫,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被封戚扣著脖子,從眼睫處硬生生地按了下去,吻住了嘴唇。
封戚冇有說好不好,卻吻了他。所以算答應嗎?不算吧。
他再次把葡萄喂到封戚嘴邊時,對上封戚的眼睛,連呼吸都停了。
封戚一直在看著他,嘴裡不似在嚼葡萄,更像是在吃他。
林芮悄悄地站起身,不敢驚擾這兩個連眼神都纏在一塊的人。
她想,封戚說的冇有錯。
這確實是場博弈,而結果很明顯。
封戚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