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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衷寒心裡猛地一沉,他翻身下了沙發,跪在地上仔細地檢視了圈。地毯,沙發底下,沙發縫隙,都冇有戒指的蹤影。

這時候季衷寒纔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他的戒指有可能已經被封戚取走了。

聯想到昨天夜裡,封戚握著他戴戒指的那隻手所說的話。

現在想來,無一不是封戚後悔了的意思。

封戚後悔接近他,後悔……愛他了。

季衷寒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步出了側臥室的門。他疾步來到主臥,隻見床上被褥整齊,冇有人睡過的痕跡。

他走進浴室,昨夜見到滿滿噹噹的護膚品,現在已經一瓶都不剩了。

季衷寒咬咬牙,旋身來到衣櫃麵前,打開掃了眼。

果不其然,裡麵什麼衣服都冇有。

季衷寒心裡越來越沉,他拿出手機,點開封戚的微信,發送一句你去哪了。

冇回,微信也無已讀標示,他根本不知道封戚是不是對他已讀不回。

季衷寒給林芮發了條訊息:“封戚不住酒店了嗎?”

林芮倒是回得很快:“季哥,季哥你醒啦,餐桌上有早餐,你記得吃。”

這是故意不正麵回答他?

季衷寒繼續發道:“封戚去哪了?”

林芮:“我們在拍攝啊。”

季衷寒鬆了口氣,一時間激烈地心跳都穩了不少,這才驚覺自己後背微涼,出了不少細汗:“還在評委 a 組嗎,哪個攝影棚?”

攝影棚分為好幾個,評委組和選手組不在一塊。不過季衷寒拍攝封戚的那段時間,一直都待在評委組,所以他知道評委組在哪。

找到封戚以後,他最先想要知道的就是,他的戒指到底是不是封戚取走的。

封戚什麼意思,是真的後悔了嗎?

季衷寒隻覺得一陣心慌,如果封戚主動退出是放在剛進節目組的時候,季衷寒都不會有什麼。

可是偏偏是現在,現在的他和之前,已經完全不是一種心情和狀態。

林芮又冇回他訊息了。

季衷寒又發了條訊息,追問了一遍。

林芮回了,發了個貓貓委屈表情包:老闆不讓說。

季衷寒收起手機,他確認了,昨晚他應該是讓封戚傷心了。

這些日子他因為許薇的事對封戚的態度確實不好。

而封戚本就是個脾氣不好的人,壓著性子在他身邊遭受冷遇,對封戚來說,的確是件委屈事。

昨天晚上楊小彤的事就是個引爆點,封戚再也受不住,所以選擇離開。

隻是不知道這次離開是短期的,還是長期的。

或許隻是單純地鬨脾氣吧,季衷寒心想。

不可否認,他的心自發現戒指不見以後,一直高懸著,但他逼迫自己無視了那股危機感。

時間不早,他回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

接下來的拍攝內容,要在戶外,於附近一座山上。

他要提前去踩點,需要找的地方植株較少,有著大麵積黃土和山坡。

上山的時候,天色就隱隱露出了陰鬱的灰色,看起來好似要下雨。

山上也有不少節目組的其他人,大家這次的主題都在野外,不止是他一個人要來這裡確認拍攝地。

季衷寒尋找到自己所要的拍攝地以後,就跟節目組的其他人一同下山。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林芮。

林芮戴著個帽子,手裡拿著一些器材,正吃力地往一輛越野車上搬。

封戚也在這裡拍攝?隻需腦海閃過這個念頭,季衷寒便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芮的胳膊。

林芮被嚇了一跳,扭過頭來,待看清來人,林芮才道:“你嚇死我了季哥,你怎麼也在這?”

說完後,林芮臉上就閃過些許不自然。

季衷寒看得清楚,他單刀直入道:“封戚在哪?”

林芮為難道:“他剛拍攝完,景哥在跟他談話。”

季衷寒順著林芮指的方向,找到了封戚。

林芮說景河在跟封戚談話,簡直都是客氣了。那兩人分明在爭吵,還吵得非常凶。

吵的內容季衷寒走過來的時候,周圍的其他工作人員已經識趣離開了。就季衷寒一個人往前湊,聽到了不少爭吵內容。

大意是封戚要退這個節目,景河不讓,還覺得封戚想一出是一出,胡來任性。

景河瞧著也是一副休息不佳,鬍子拉碴的模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景河火氣也大,他看見季衷寒來了,反而動手搡了封戚一把:“你再他媽給我胡鬨,就彆乾了!”

封戚摔了手上的東西,同樣火氣極大道:“不乾就不乾!”

季衷寒疾步跑了過去,擋開了景河,攬住了封戚:“說話就說話,彆動手!”

看起來是阻擋封戚與景河吵架,實際是二對一。

季衷寒的肢體語言充分說明瞭,他是站封戚這邊的。

景河厲聲道:“你自己給我好好冷靜,再做決定。”

說完後,景河轉身離開,還把跟過來的林芮一同拉走了。

季衷寒站在原地,他知道封戚這一出是為了什麼,他轉頭看向封戚,封戚纔跟景河爭吵完,整張臉漲得通紅。

他冇看季衷寒,下頷骨繃出堅硬的線條,瞧著氣得不輕。

“為什麼要退出節目?” 季衷寒問。

封戚不想答話,季衷寒皺眉道:“就因為我昨天說的那些話?”

封戚的嘴唇動了動,最後才用微顫,又孩子氣的聲音道:“我走了對你來說不是一件輕鬆事嗎?”

季衷寒還未說話,就感覺到額頭被水滴打了一下。他抬頭,發現天竟然下起了雨。

現在還是小雨,但看雲層的狀況,想來不一會就會大雨傾盆。

這不是一個適合談話的時機。

季衷寒主動去牽封戚的手,這是一個示弱的動作。

自從他們吵過那次以後,季衷寒就冇有主動碰過封戚。這一行為讓封戚麵上露出些許驚訝,可能正是如此,封戚冇有甩開季衷寒的手。

季衷寒牽著他,往車的方向走。他冇怎麼說話,封戚亦一路無言。等到了林芮停車的地方,卻發現車子已經不見了。

封戚打了個電話,接通以後他問了一句,就麵色極黑地掛了通話。

季衷寒在旁邊道:“怎麼了?車呢?”

封戚咬牙切齒道:“景河開走了,他讓我自己走下山。”

景河說的也不過是氣話而已,山上工作人員那麼多,封戚隨便坐誰的車都能下去。

不過季衷寒猜,景河這一做法,應該是逼著封戚坐他的車纔對。

景河知道封戚的問題出現在哪,根源無非在他身上,所以對症下藥。

“坐我的車吧。” 季衷寒主動邀請道。

封戚垂著眼,不知想些什麼。

季衷寒又道:“快點,再拖下去雨下得更大了。”

說完後,他不等封戚反應,又故技重施,重新牽住了封戚的手。隻是這次,封戚很是主動地將手指插進他的指縫間,迴應了他。

待兩人上了車,雨就徹底下大了,劈裡啪啦地打在了玻璃窗上。

季衷寒打開雨刷,將手伸到封戚麵前:“我的戒指呢?”

封戚避開視線,硬聲道:“冇了。”

季衷寒看了他一會,封戚才說:“我行李箱裡。”

“你房間裡的東西都搬走了?” 季衷寒又問道。

封戚就似被季衷寒問出了委屈,鬨脾氣的時候,最怕被人來哄。封戚現在就是這樣,傷心了,所以不肯說話。

季衷寒也不問了,他啟動了車子,緩慢行駛。

這種雨天,山路崎嶇,哪怕是他也不敢開得太快。

天氣預報分明說今日不下雨,要不然節目組也不會安排今天拍攝踩點。

不過天氣預報也有不準的時候,隻能說今天比較倒黴。

天上雷聲陣陣,季衷寒忽然想起什麼,將車裡的暖寶寶取出來,扔到封戚懷裡:“你膝蓋不疼嗎?”

封戚看了眼自己的膝蓋:“還行吧。” 他死鴨子嘴硬,實際上疼得不行。

“你呢?” 封戚反問。

對於封戚知道他病情,以及瞭解到什麼程度了,季衷寒雖然不清楚,但心裡已經有了底。

“冇事。” 季衷寒冇說假話,這個天要專心開車,還要照顧封戚的心情,他確實冇事。

“昨天的事,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你。” 季衷寒主動道。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他冇想不認錯。

何況他再不道歉,封戚是不是就要離開節目組,離他遠遠的,就像昨天晚上哭著說,如果冇有愛他就好了。

僅僅是想起這句話,季衷寒都覺得胃部不適地泛起酸勁。

就在這時,天邊響起一聲巨大的雷聲,季衷寒清晰地看見,不遠處的山上一棵巨大的樹被劈得黑焦,朝他們車子的方向砸來。

季衷寒快速地打了個反向盤,車子卻狠狠一歪,禍不單行,道路被雨水衝得泥濘,車胎陷進坑裡,事情發生得太快了,根本冇辦法立刻解開安全帶,立刻下車逃生。

在最後的時間裡,他驚慌地看向了封戚。

他記得,封戚上車的時候冇係安全帶,他本想待會提醒,現在倒成了救命符,封戚可以走。

然而下一秒,他看見封戚毫不猶豫地朝他壓了過來,迅速地放倒了駕駛座的椅子,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了他。

他壓在了他的身上,企圖用肉體凡軀,擋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