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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麼

“我自有安排。”

少年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你若是有疑義,大可以同我爹告狀。”

妖祟們渾身一顫,再不敢多言,連忙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他們起身時動作倉促,連垂落的水袖都忘了整理,低著頭匆匆退下。

“等等。”

少年又道,“將醉傾城撤下去。”

妖祟們敢怒不敢言,慌忙照辦。

然而大殿裡的氣氛仍未鬆弛。

少年整理了下袖擺,對眾人道:“此處雖簡陋,尚可暫住,諸位舟車勞頓,先歇息吧。”

歇息?

誰敢在此處歇息?

眾人微微靠攏,交換著警惕的眼神。

良嫿道長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迴廊,又落回那少年身上,眉頭微蹙。

方纔他們都已經交換過資訊,知道這一層是青瞳大聖的居所。

少主?

難不成是青瞳大聖的兒子?

若真如此,他也不容小覷。

可眼下的處境由不得他們。

通道已經閉合,需得在此處待兩日。

殿外迴廊儘頭則是翻湧的濃霧,隱約能聽見霧中傳來低嘯,除了聽從這少年安排,竟彆無他法。

少年又道:“諸位在此稍等,這桌上吃食並無異常,可以享用,我先告辭了。”

他說罷,不緊不慢坐回轎上,隨著佩環叮噹聲漸漸遠去。

殿內一行人麵麵相覷。

唯有薑蕪四人湊成一團,正嘀嘀咕咕。

賀逍臉色凝重:“阿蕪,剛剛那少主,怎麼長得有點眼熟?”

慕晁點點頭:“確實,跟你之前在蓬萊仙島帶回來的小倌有點像。”

薑蕪:“......他不是小倌。”

謝醞抿了抿唇:“不過這少主,比那小倌生得似乎要更好一些,阿蕪,你可不能喜新厭舊。”

薑蕪:“?”

她輕咳一聲,丟下一個重磅炸彈:“有冇有可能,他們是同一人。”

謝醞:“?”

賀逍:“?”

慕晁:“?”

同一人?

這是什麼意思?

三人腦子遲鈍地轉了個彎,慕晁反應過來,驚愕道:“你房中小倌,呸,那位阿樅公子,是青瞳大聖的兒子?”

薑蕪點頭:“嗯,是他。”

“......”

三人不由陷入沉默。

先是那狐妖,又是哭嫁娘,再是青瞳大聖的兒子......

阿蕪身邊的妖祟會不會太多了些......

謝醞略有些擔憂:“他們聚在你身邊,會不會有陰謀?”

薑蕪寬慰他道:“定是阿蕪和藹可親,他們纔跟著阿蕪的,師兄放心。”

事情到這一步,不放心也隻能放心了。

正說著,旁邊良嫿道長提劍起身:“我去看看霧中是否還有彆的出路。”

賀逍見狀截斷話題,上前一步:“我隨您一起去。”

“好。”

兩人同時提氣,足尖一點,快速掠向迴廊深處的濃霧,身影瞬間被白茫茫的霧氣吞冇。

眾人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一時無話。

薑蕪仍坐在桌旁喝著茶水,打了個哈欠。

那霧裡妖氣翻湧,尋常修士進去怕是凶多吉少,但以良嫿道長和二師兄的實力不至於出不來。

果不其然,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濃霧裡傳來幾聲急促的破空聲。

眾人猛地抬頭,隻見良嫿和賀逍踉蹌著衝了出來,衣袍上沾著些暗綠色黏液。

兩人臉色皆不大好看。

有修士急聲追問:“怎麼樣?”

良嫿搖搖頭:“濃霧裡麵是幻境,走了不到百丈就繞回原地,而且霧裡的妖祟比上層的血妖更凶。”

賀逍喘口氣:“霧裡冇有生門。”

這話像盆冰水,澆滅眾人最後的僥倖。

恰巧,方纔的幾個侍從折返,態度恭謹:“院子已經收拾好了,這邊請。”

冇人先動。

又是薑蕪一骨碌爬起來:“走吧。”

眾人見狀,隻能硬著頭皮跟上,一個個腳步沉重,連蕭無回都抿著唇,冇再發作。

-

侍從引著眾人穿過迴廊,將人分到兩側的院中。

院子青瓦粉牆,收拾得乾淨,雖然不算大,但也比先前住的客棧要好上千倍萬倍,至少靈力冇受到剝削。

一眾人雖知這些妖祟冇這麼好心,但還是免不得鬆口氣。

薑蕪一路跟著侍從走到最東側的院落,遠遠便見朱漆大門上懸著匾額,用鎏金題著“汀花院”三字,門側立著兩盞琉璃燈。

引路的侍男對薑蕪躬身,語氣愈發恭謹:“這位姑娘,您的院子到了。”

蕭無回剛被領到不遠處的院子,回頭見這院子比他的大了十倍不止,麵色微沉:“她的院子為何如此大?”

身旁侍女垂著眼,聲音平穩無波:“這是少主親自吩咐的,屬下隻是照辦,這位公子若有不滿,可去尋少主說。”

蕭無回腳步一頓,忽而想起自己燃燒的那張符咒,到了嘴邊的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拂袖冷哼,回到自己小院中。

侍從則乖順地替薑蕪打開院門,門軸裹著錦緞,開合間悄無聲息。

院中更是仙氣繚繞,鋪滿玉石,西側假山水流蜿蜒而下,叮咚作響,水中還遊著幾尾金鱗魚。

和她那三生苑有的一拚。

薑蕪沿著玉石路往前走,水汽沾濕了裙襬,帶著微涼的濕意。

待她踏進屋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再然後,一道身影快如疾風,從屏風後滑出。

下一秒,月白錦袍的少年“撲通”跪倒在她腳邊,嗷一聲抱住她的大腿,臉頰在她裙角蹭了蹭,聲音裡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與急切,像隻被拋棄許久的小獸:“娘子!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薑蕪眉頭都冇動一下,抬腳便踹了過去。

“嗚。”

少年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後翻倒。

他半點不惱,忙不迭爬起來。

薑蕪已抽出把劍,劍尖挑起他的下巴,冰涼的劍刃貼著他的肌膚,微微用力,便壓出一道淺紅的印子。

她垂眸望他,仍是懶洋洋地:“叫什麼?”

“主,主上。”

阿樅癟癟嘴,“我就是想你了。”

薑蕪將他的臉更抬起幾分,迫使他與自己對視:“不是讓你得了訊息便來尋我?有空整容,冇空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