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幽藍深淵，生死時速

探測器螢幕上那刺眼的紅色和密密麻麻的綠點，讓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水很冷，但此刻，更冷的是心底湧上來的寒意。還冇見著“深藍之心”的邊，就要先闖鬼門關？

“繞不過去，”阿健通過骨傳導，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很輕，但很確定，“這裡是通往主洞穴的必經水道，兩邊是實心岩壁。要麼退回去，要麼……衝過去。”

退？冇有退路。外麵的聯合體不會等，水下的倒計時不會停。

“聲波驅散器準備。”林澈下令。這是李愛國根據“蛟爺”筆記的隻言片語，加上對上次屍鬼魚行為的觀察，緊急試製的玩意兒。原理是利用特定頻率的聲波，乾擾魚類的側線感知和神經係統，讓它們感到不適、混亂。效果未知，持續時間更未知。

“山貓、啞炮，準備好爆破箭頭和炸藥，聽我命令。其他人，強弩上弦，準備近戰。鐵砧，你頂在最前麵，用盾。”林澈快速部署，“小錢，老根，跟緊我，注意能量讀數，一有劇烈波動立刻預警。”

“明白！”

“明白！”

雜亂的迴應聲從頭盔裡傳來，帶著壓抑的緊張。

隊伍調整陣型。鐵砧扛著一麵用多層木板和金屬加固的沉重方盾，遊到最前方。他身後，山貓和啞炮端起了改裝過的、可發射特製爆破箭頭的重弩。阿健和林澈手持強弩和長矛，護在兩側。小錢和老根在中間，死死盯著探測器。

“行動！”

鐵砧率先發力，雙腳蹬水，推著巨盾向前衝去！笨重的防護服嚴重影響了速度，但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卻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幾乎在盾牌撞開渾濁水體的同時，前方的能量亂流區彷彿被啟用了！幽藍、慘白、暗紅的電弧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在水中憑空竄出，抽打在盾牌和四周的岩壁上，發出刺耳的“劈啪”聲，照亮了渾濁的水域！防護服表麵的特殊塗層劇烈閃爍，試圖抵消能量衝擊，每個人都感到一陣陣的麻痹和心悸。小錢甚至悶哼一聲，顯然有些不適。

而更致命的，是那些被驚動的綠點！探測器螢幕上，代表屍鬼魚的光點瞬間從“遊弋”變成了“衝刺”！渾濁的水中，四麵八方，亮起了密密麻麻、或幽綠或暗紅的、代表著魚眼（或發光瘤）的恐怖光點！那令人作嘔的腐爛魚腥味，即便隔著防護服，似乎也能透進來！

“開！”阿健低吼。

鐵砧盾牌側麵，一個用金屬筒和振動膜片組成的簡陋裝置被他猛地按下開關！

“嗡————！！！”

一種低沉、尖銳、頻率不斷變化的、令人極其難受的聲波，以鐵砧為中心，向四周的水中擴散開去！聲波所過之處，衝在最前麵的幾條屍鬼魚動作明顯一滯，彷彿喝醉了酒，在水中翻滾、扭動，發出痛苦的嘶叫。後方的魚群也出現了瞬間的混亂，衝鋒勢頭為之一緩。

“有效！衝過去！”林澈厲喝。

隊伍趁著這寶貴的混亂間隙，拚命向前衝！盾牌撞開暈頭轉向的魚，弩箭射向那些依舊撲來的黑影。爆破箭頭在水中炸開，沉悶的衝擊波和破片掃倒一片，但也攪得更加渾濁，視野更差。

“左邊！小心！”老根尖叫。一條體長超過兩米、渾身膿包發著暗紅光芒的巨型屍鬼魚，從側麵岩壁的裂縫中猛地竄出，張開佈滿倒刺利齒的巨口，狠狠咬向隊伍中段的小錢！

“砰！”林澈的弩箭幾乎是貼著水射到，正中魚頭側麵的一個膿包，膿液和汙血炸開。但那魚隻是晃了晃，去勢不減！

“滾！”阿健的長矛從斜刺裡遞出，精準地刺入魚鰓後的柔軟部位，狠狠一攪！那魚劇痛，瘋狂擺動，尾巴掃在小錢的腰間，將他打得在水中翻滾出去，頭盔重重磕在岩石上！

“小錢！”老根想去拉，卻被另一條稍小的魚纏住。

隊伍瞬間被衝散！鐵砧和山貓、啞炮被魚群隔在了前麵，林澈、阿健、小錢、老根被隔在了後麵。渾濁的水中，到處都是翻騰的黑影、閃爍的電弧、爆炸的火光和嘶叫。

“不要管！往前衝！到前麵彙合！”林澈在通訊裡大吼，同時揮舞長矛，將一條撲向小錢的魚捅穿。他看到小錢的防護服腰部被剛纔的魚尾掃中，裂開了一道口子，渾濁的、帶著熒光的汙水正往裡滲！小錢本人似乎被撞懵了，動作遲緩。

“阿健！拖上他！老根，跟上我！”林澈一邊抵擋攻擊，一邊向阿健靠攏。

阿健奮力擺脫糾纏，一把抓住小錢的胳膊，將他夾在腋下，拚命往前遊。林澈和老根護在兩側，用武器和身體硬扛著魚群的撕咬。防護服被利齒和爪子刮擦得嘎吱作響，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破損。

“這樣不行！炸！炸塌通道！堵住它們！”林澈對前方的啞炮嘶吼。

啞炮聽到了，他此刻正被幾條魚圍在中間，盾牌上掛滿了死咬不放的魚。他聞言，毫不猶豫地從揹包裡掏出一個用油布裹著的、拳頭大小的炸藥塊，拉開簡易引信，用儘全力，朝著他們剛剛衝過來的、魚群最密集的通道後方扔去！

“找掩護！”

所有人都拚命向兩側岩壁的凹陷處躲去，或者死死抱住突出的岩石。

“轟——！！！”

遠比爆破箭頭猛烈得多的爆炸！水下的衝擊波將附近的魚群撕碎，渾濁的泥漿、碎石、殘肢斷臂瞬間充斥了整個水域！爆炸上方的岩壁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大塊的岩石和鐘乳石轟然塌落，狠狠砸進水裡，濺起滔天的泥浪！

通道被塌方的岩石和雜物，暫時堵死了大半！後方的魚群被阻隔，隻有少數幾條從縫隙中鑽出，也已是強弩之末。

但爆炸的衝擊和塌方，也讓突擊隊自己損失慘重。最靠近爆炸點的啞炮，雖然被鐵砧用盾牌護了一下，但依舊被震得口鼻出血，昏死過去，防護服多處破裂，輻射汙水湧入。山貓也被碎石擊中肩膀，鎖骨可能斷了，疼得臉色慘白。鐵砧的盾牌徹底變形報廢。

林澈、阿健、老根和小錢雖然稍遠，也被衝擊波撞得七葷八素，耳膜嗡嗡作響。小錢腰間的傷口被汙水浸泡，整個人開始劇烈抽搐，發出痛苦的呻吟，顯然是輻射和毒素入體了。

“檢查傷亡！簡單處理！快！”林澈強忍眩暈，掙紮著檢視隊員情況。

啞炮重傷昏迷，山貓重傷失去戰鬥力，小錢中度傷且有中毒輻射跡象，鐵砧輕傷。七個人，瞬間折損近半戰力！

“不能停！走！”林澈咬牙，和僅剩還能動的阿健、鐵砧、老根，將啞炮、山貓、小錢用繩索簡單捆縛，拖拽著，繼續在渾濁不堪、漂浮著殘骸和汙血的水中，向著洞穴更深處拚命遊去。

身後，被堵塞的通道後，傳來屍鬼魚不甘的撞擊和嘶鳴，以及岩石繼續鬆動滑落的聲音。他們剛剛親手封死了一部分退路。

不知遊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十分鐘，在體力和意誌都即將耗儘時，前方渾濁的水域豁然開朗，頭頂出現了微弱的光——他們浮出了水麵。

又是一個巨大的、半淹水的洞窟。熟悉的景象，但比上次更加破敗。遠處，那扇厚重的、鏽跡斑斑的合金艙門，在洞窟深處脈動的幽藍光芒映照下，如同巨獸緊閉的嘴，沉默地矗立在浸水的岩壁之上。

他們抵達了上次發現的、疑似主入口之一的艙門前。但代價，是兩人重傷，一人瀕死，人人帶傷。而時間，從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艙門緊閉，表麵那些複雜扭曲的紋路，在幽藍光芒下，彷彿有暗淡的、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能量在緩緩流動。靠近了，能感覺到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嗡鳴，從厚重的金屬門板後傳來，與洞穴深處的“倒計時”脈搏隱隱呼應。

小錢（李愛國的首席助手）在阿健的攙扶下，掙紮著取出那台簡陋的“信號欺騙器”，用顫抖的手，將裸露的線頭，嘗試連接到艙門旁邊一個同樣鏽蝕、但似乎殘留著介麵痕跡的麵板上。

“有……有反應……”小錢聲音虛弱，但帶著一絲激動，“係統……還有微弱待機……能感覺到識彆迴路……很弱……很亂……”

希望的火苗，在付出了慘重傷亡後，終於在這扇冰冷死寂的巨門前，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但下一秒，探測器發出了更加尖銳的警報！不是針對艙門，而是指向他們身後那片幽暗的水域，以及……頭頂洞窟更深處，那些黑黢黢的、彷彿無數眼睛的洞口。

“能量讀數……劇增……生命信號……更多……在靠近……”老根的聲音帶著絕望。

他們闖過了第一道鬼門關，但門後，可能不是生路，而是更深的煉獄。而獵犬，已經循著血腥味，追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