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耗儘最後一分錢

官方寒潮預警像顆炸彈,把整個社會炸懵了。城裡搶購瘋了,超市貨架秒空,加油站排成長龍,網上全是恐慌資訊。

這股亂勁兒,也刮到了偏僻的黑石峪。

趙老四和工人們徹底慌了神,家裡電話一個接一個,催他們趕緊回去囤貨。工地上的活兒基本乾不下去了,人心惶惶,空氣裡都飄著焦慮。

林澈知道,最後關頭到了。他必須趁著秩序還冇完全崩掉,完成最後一步囤貨,然後讓這些工人安全滾蛋,自己好徹底封門,做最後準備。

他看了眼銀行賬戶,還剩最後二十多萬。這是最後的子彈,一發都不能留。

這次采購,目標極其明確:能放得住、頂餓、種類儘量多的保命貨。

他不再找任何藉口,直接給之前合作過的供應商打電話:

頂餓的:壓縮餅乾,再加五十箱!

帶油水的:各種肉罐頭、魚罐頭,還有大批臘肉、香腸,能囤多少囤多少。

補充維生素:大瓶複合維生素片、脫水蔬菜乾、水果乾,管夠。

調味品:鹽、糖、油、基礎調料,量夠開個小賣部。

水:再來上百桶大桶純淨水。

日用品:從衛生紙、牙膏、肥皂到電池、蠟燭、打火機……所有能想到的日常消耗品,全按十年以上的量囤。

他甚至冇忘了最後一點“精神食糧”:大量的速溶咖啡、茶葉、巧克力,還有幾箱高度白酒和一大堆書。這些東西在絕境裡,是吊著精神不崩潰的寶貝。

通往黑石峪那破路難走得要命,要在幾天內把這堆成山的貨全運進去,簡直是地獄難度。

林澈租了更多的小卡車和拖拉機,玩起了螞蟻搬家,白天黑夜連軸轉地運。他親自守在洞口,盯著卸貨、清點、往洞裡搬。

工人們在他砸下的高額獎金刺激下,暫時把回家的念頭壓了壓,玩命地搬運。防空洞裡麵,本來挺大的空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滿。物資從洞口開始堆,像砌牆一樣,一層層碼到深處,隻留下窄得隻能過一人的通道。

趙老四終於憋不住了,拉住正在對貨單的林澈,嗓子發乾地問:“林……林老闆,你……你這到底是備了多少人吃多少年的嚼穀啊?”

林澈直起腰,擦了把汗。洞裡光線昏暗,他的眼神平靜得嚇人:“老四,彆問。乾完最後這幾天,結清工錢和獎金,你們立馬下山回家。多囤點東西,照顧好家裡。”

他的語氣裡冇有半點慌張,隻有一種冷硬的確定感,讓趙老四把所有的疑問和不安都硬生生嚥了回去,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第五天傍晚,最後一車物資——主要是書和藥,終於運到。林澈看著幾乎被塞得滿滿噹噹的防空洞主體區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囤貨,完畢!

他把趙老四和所有工人叫過來,當場結清了所有工錢,並且每人額外給了一筆厚厚的獎金。

“工程就到這兒了。”林澈對眾人說,“辛苦大家了。錢已經打給你們。現在,立刻下山回家。接下來天氣會非常惡劣,路上小心,回去後儘量彆出門,多存點東西。”

工人們拿著遠超預期的報酬,高興勁兒暫時壓過了恐慌,紛紛道謝,手腳麻利地收拾工具,趁著夜色趕緊下山了。

山穀裡,眨眼間就隻剩下林澈一個人,還有那個被物資填滿、像頭吃飽了蟄伏的巨獸一樣的防空洞。

世界一下子安靜得可怕。隻有山風吹過樹林的嗚嗚聲,還有防空洞深處自己呼吸帶迴音的空蕩感。

林澈打著手電,獨自走在物資堆成的“峽穀”裡。他用手摸著冰冷的罐頭和米袋,檢查著柴油發電機的油表。

這種感覺很複雜。有一丁點微弱的安全感,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擲後的空虛。

他幾乎花光了所有的錢,換來了這一洞子的東西。這些沉默的物資,就是他接下來要麵對冰封地獄的全部本錢。

他走到洞口,按下了電動開關。新裝上的加厚防爆門發出低沉的電機聲,緩緩合攏,最後“哢噠”一聲輕響,徹底鎖死,把外麵世界的風聲和最後一點光亮完全隔絕。

最後的衝刺,完成。烏龜殼正式封門!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著那註定的嚴寒。

倒計時:3天02小時51分。

最後的這點平靜,壓得人喘不過氣。但林澈心裡清楚,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是看這個用錢和係統堆出來的堡壘,夠不夠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