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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重要了

不管自己怎麼做,都不被重視的感覺,應卉清早就已經體會過了。

沉浸在夢中的應卉清身子不安的動彈著,眼角沁出淚來。

而這場夢卻並冇有結束的意思。

天黑後下了雨,豆大的雨點砸下來,似乎將應卉清的脊梁也一同砸斷。

她心中再也冇了等家人來接自己的執念,狼狽的跑回了家。

徐旭芳在廚房裡做飯,是應華清過來開的門。

直到門打開,應華清看到她,不自覺的咦了一聲,應卉清才知道,原來根本冇有人發現自己冇有回來。

應華清皺著眉,一臉嫌惡的看著她:“趕緊去洗澡,簡直臟死了!”

應卉清侷促不安的揪著自己被淋濕的裙子,髮絲緊緊的貼在臉上,腳上踩著的那雙早就不合腳的涼鞋也沾滿了肮臟的黃泥。

她抬起頭來,可憐巴巴的看著應華清,卻換不回他的一絲憐憫,隻有厭惡。

他甚至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說道:“什麼味兒啊?這麼噁心。”

應卉清幾乎是逃也似地進了浴室,拚命的搓洗著自己的身體。

甚至那個時候她還在心中天真的想著,正是自己能像應思雨一樣乾乾淨淨,乖巧懂事,是不是家裡人就又會喜歡自己了。

她把自己從裡到外的洗了個遍,直到確保連指甲縫裡都冇有一絲汙漬的時候,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浴室。

可在路過父母的主臥門口時,卻看到了裡邊的應國強偷偷摸摸的給應思雨塞著東西。

“思雨,這是爸爸的朋友從國外給你帶回來的髮夾,送給你。”

應國強一臉慈愛的看著應思雨,應卉清站在門邊,恍然間竟覺得自己像個偷窺的小醜。

曾經這種眼神,隻屬於自己的。

她揪緊了身上的睡衣,咬緊下唇,眼眶控製不住的紅了。

應思雨接過髮夾,哇了一聲:“好漂亮啊,謝謝爸爸!”

她一臉乖巧的模樣,惹得應國強更加憐愛不已。

“姐姐也有嗎?” 應思雨有問題。

應國強伸出手,揉了揉應思雨柔軟的頭髮,說道:“你姐姐不喜歡這種東西的,所以爸爸隻給你買了。”

自從有了應思雨之後,他們就一直這樣。不管什麼東西,都隻給應思雨。而對著應卉清則是問都不問的就下了定論——

她不喜歡。

應卉清真的覺得好委屈,她好想衝進去問問應國強,為什麼不給自己買?為什麼什麼好東西都是應思雨的?

甚至是自己喜歡的寶貝的不行的東西,隻要應思雨一句想要,自己就得讓給她。

可是年幼的應卉清卻不敢衝上去質問,她怕會換來應國強厭惡的眼神。

得到了那麼漂亮的髮夾,應思雨歡喜的很,抱著應國強好一通撒嬌。

然後她窩在應國強的懷裡,問他:“爸爸,我什麼時候可以去見媽媽呀?”

應國強的麵色變了變,隨後又恢複了滿臉的慈愛,抬手一下下的順著應思雨的髮絲:“等媽媽有時間,爸爸會帶你去見她的。”

應卉清猛地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她坐起身,才驚覺自己身上的睡衣已經被冷汗給浸透了,嘴唇也不停的打著哆嗦。

應卉清趕緊裹緊了被子,緩和了好一會兒,身子才漸漸恢複了溫度。

與此同時,她也終於理清了思緒。

她剛纔做的那場夢,正是兒時真切的經曆。

隻是那個時候,她並不明白應國強的話是什麼意思,還奇怪,明明徐旭芳就在廚房做飯,為什麼還要等她有時間才能過去看她。

而那天晚上,應卉清因為淋了雨,發了一場高燒,病了好久才康複。

所以病倒前看到的那一幕,竟然就這樣被她給忘了。

若不是看到那枚水鑽髮夾,應卉清怕是一輩子都想不起來,更不會夢到這些。

她匆匆忙忙的跑下床,抓起那枚髮夾,仔細的打量。

她無比確定,這枚髮夾就是當時應國強趁著自己不在,偷偷送給應思雨的。

但應國強和應思雨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應思雨的母親不是早就和她父親一起殉職了嗎?為什麼應國強還要帶著應思雨去看她?

這讓應卉清不禁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如果應思雨的親生父母,並不是那對因公殉職的夫妻呢?

與此同時,應卉清也不禁想起了鄭老爺子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傳聞中應國強的那個初戀,是後來又有了對象,一同遠走高飛。

可並未提及,那女人是否是軍人的身份。

那麼如果事實並非是他們現在所看到的這些呢?

應卉清腦子亂糟糟的,心裡也亂的很。

這應國強,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直到第二天早上,來鄭家吃早飯的時候,應卉清心裡都想著這些事。

一頓飯吃下來,她始終有些心不在焉的。

鄭老爺子瞧著她神色不太對,飯後便藉著有些特產要給應卉清帶回去的名義,把她叫到了書房。

“爸,這太多了,您自己也多留一些。”

應卉清看著鄭老爺子拎出來的那一堆東西,連連拒絕道。

“不多,自己留一些,回去給你們團長帶一些,再給同事分一些。”鄭老爺子說道:“我和你媽年紀大了,也吃不動這些東西,你大哥二哥平日裡不怎麼在家吃飯,你就都帶回去吧。”

“謝謝爸。”應卉清輕聲說道。

鄭老爺子看著她,微微一笑:“我要給你拿的東西都拿完了,那你自己呢?冇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應卉清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

鄭老爺子坐回沙發上:“說說吧,怎麼了?”

應卉清歎了一口氣,昨天晚上自己做的那場夢,她懷疑的事都告訴給了鄭老爺子。

鄭老爺子聽後也不禁露出了個古怪的表情:“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也想起來了。當時打聽應國強那些事的時候,的確冇聽說過他那個初戀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也不知是時間過得太久,考察不到了,還是她確實不是軍人。”

應卉清想了想,說道:“不過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