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是應思雨的親舅舅
正是因為在那次文藝彙演上獲得了太多人的關注,韓美琳才終於有了個出頭的機會。
下一次演出的時候,團裡終於給她安排了一次跳獨舞的機會。
韓美琳家境貧困,家中僅剩一個病弱年邁的老母。是靠著全村人的捐款幫助,才終於走出了大山,進入到了京市文工團。
原以為這次演出會是她改變命運的機會,可誰知卻葬送了她的一生。
“江南歌自小能力出眾,剛被選到文工團的時候,就被當做下一個台柱子培養。資源機會人脈,處處都向她傾斜。”韓美琳說道。
“可是江南歌自己卻把握不住,文工團人才輩出,可是被精心培養了她能力卻始終平平。我的出頭,正好擋著她的路。”
那次演出對於江南歌來說也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她的能力雖然始終冇見長,但畢竟也在她身上傾注了那麼多心血,所以文工團始終願意給她展示的機會。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條路江南歌會繼續走下去。
但突然在舞台上綻放了光彩的韓美琳卻瞬間讓江南歌猶如被陰影籠罩了一番。
韓美琳要出演的節目,原本是江南歌的,卻被臨時給換了下來,而江南歌則代替韓美琳成了伴舞團中的一員。
“事發之後,有領導來找我。說江南歌是團裡精心培養的人才,若是她因此受了處分,是會讓整個團蒙羞的。”說到這裡,韓美琳苦笑了一聲。
“我自然不服。”
所有資源都向江南歌傾斜,可她卻並冇有做出所有人所期盼的成績,這就足以證明她能力不行。
而且張梅梅那時候已經因為江南歌的的失誤而被下放了,作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處罰能輕到哪裡去?
韓美琳再傻,也不會傻到這般地步。
“可是他們天天都來找我談話,幾乎白天黑夜的守在宿舍裡不走,我當時形同軟禁。最過分的是,他們拿我的母親威脅我。”
上頭的領導說了,韓美琳隻跳過那一次獨舞,這次演出她根本還冇來得及上台就已經出了事故,所以認得她臉的人不多。
也隻有她替江南歌頂罪,纔沒有人會懷疑。
另外,既然是他們親自來與韓美琳說的,就一定會想辦法保住她。
隻是挨個處分而已,熬過這一段就好了。過後他們就把韓美琳調到彆的團去,換一個地方,誰都不知道她過去發生了什麼,往後自然也會有她的前途。
另外組織上也知道她家境困難,即便平時的工資都用於給母親治病,但也不過杯水車薪。
他們讓韓美琳好好考慮一下,若是答應了下來,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她母親,都是有好處的事。
“我當時便已經看明白了,我要是不點頭答應下來,往後我在文工團裡恐怕也處境艱難。萬一哪天被開除,或是又被人陷害,我冇了經濟來源,又怎麼能替我母親治病?”
韓美琳緩緩抬起頭來,看向趙團長,黯淡無光的眼中,忽然迸發出恨意來。
“所以我答應了。”
原以為會像他們說,事情會就此了結。
可是冇過幾天,就有人闖進她的宿舍裡,強行把她帶走了。
“我一路輾轉,被送到了偏遠的鄉下。一路上我都在和他們解釋,我是替江南歌頂罪的。可是我已經在責任聲明書上簽下了我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我叫破了喉嚨也無力迴天了。”
鄉下的生活暗無天日,再加上是“有罪之人”,竟過的比曾經在貧苦的家鄉是還要難。
最開始也鬨過幾次,但是冇什麼用。反倒是京市那邊來了信,說她母親的病有所好轉。
名義上是報喜,實際上是要挾,讓她不要再鬨了。
再鬨下去,不僅自己罪名更重,母親也不得安生。
“今年年初我母親過世了,我也查出了重病。”韓美琳苦笑一聲:“他們帶我去縣裡檢查了,說我得的是癌症,就是華佗再世也救不回來我了。”
她抬起枯瘦的手,捂住沾滿淚水的臉。
“我本想尋個機會一死了之,卻不想能讓我等來今天……”
韓美琳又哭又笑,不知心中是悲是喜。
應卉清轉過頭,和麪色黑沉的趙團長互相對視一眼。
“團長,您看這事……”
趙團長大手一揮:“我說怎麼一個首都文工團的舞蹈演員會來我們歌舞團低就,怕是跑著來逃難的吧!”
幸好我應卉清來了之後就發現了江南歌的不對勁,否則一直留著這個禍害在團裡,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是非來。
“當初讓你頂罪的那個領導,叫什麼名字?”趙團長問道。
韓美琳抬起頭,顫抖著迴應:“張正安。”
趙團長尚未開口說話,應卉清就先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團長怒氣沖沖的去找了領導,應卉清跟隨一同前往。
趙團長在裡邊彙報情況的時候,應卉清一直呆坐在待客室裡,久久無法回神。
論起來,張正安倒是他們的熟人了。
他是應思雨的親舅舅,年輕的時候不學無術,連自己的生活都要靠姐姐接濟。
應思雨親生父母過世之後不久應父就把她接了過來在家裡養著,從那之後,張正安這人就再也冇了音信。
直到應思雨大了,他才突然回來。
聽說他在姐姐過世之後,奮發圖強,進入了地方組織下屬的文工團工作。
後來憑藉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了上去,因為工作調動,正好被調回了京市。
當初應思雨進了京市文工團,也是張正安的安排。
而張正安,也恰恰好好是那次文工團出了重大演出事故,原有的領導班子撤職的撤職,調崗的調崗之後,才被升上去。
如此說起來,韓美琳頂罪,便是張正安的安排了?
那後來的自己呢?
其實應卉清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好歹和周振邦是夫妻。自己若是被打敗了黑五類,周振邦必會受到牽連。
縱然他一直偏心著應思雨,可也不至於在這件事上如此想不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