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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的利己主義

都已經什麼時候了,自己早就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周振邦怎麼還能大言不慚地說出自己是為了引起他們注意的話?

應卉清隻覺得自己眼瞎,從前竟冇發現周振邦是如此蠢人。

可還未等應卉清發話,周學凱先忍不住了。

他揪著自己的頭髮,神色極為痛苦,尖聲叫道:“不是不是不是!我說過多少遍了,媽媽真的冇有那樣,為什麼就是不信呢?!”

吼出了這一句,周學凱終於像是喪失了渾身上下所有力氣一般,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抱著頭嚎啕大哭了起來。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冇有人相信自己是什麼滋味。

他都已經那麼明白的告訴周振邦了,可是周振邦卻總能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周學凱隻覺得胸口裡悶悶的,就像是有千萬隻小蟲子在他心臟上啃食一樣,抓心撓肝的難受。

他僅僅是經曆了這一次,就已經受不了了。

而這樣的事情,從前應卉清經曆過無數次。

那時候她又會是什麼感受呢?

周學凱緩緩抬起頭看嚮應卉清,可是淚水模糊了他的眼,他根本看不清自己近在咫尺的母親。

追著周學凱出來的醫生終於趕到了,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了這邊,早已累得氣喘籲籲。

可剛一推開門,就看到周學凱癱坐在地上,痛哭失聲的模樣,瞬間嚇得臉上慘無人色,衝上前,趕緊把周學凱抱了起來。

高聲吼道:“你這個當爹的是怎麼回事?都告訴你了,家屬需要陪同觀察,怎麼說走就走?孩子坐在地上哭,你也不知道安慰一下,你是孩子親爹嗎!”

周振邦終於勉強收起了自己眼中燃起的怒火,轉過頭來對著醫生道:“抱歉,我也是擔心兒子,這纔過來……”

“不用和我解釋這些!”醫生冇耐心聽周振邦說話:“我不管你兒子到底是為何被氣成這樣的,我也不管誰是始作俑者,我隻告訴你,他現在必須得去病房觀察,家屬必須陪同!剩下的都是你們的私事,過後隨便你們解決,聽明白了嗎!”

看著醫生嚴肅的麵色,周振邦這才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太沖動了。”

說著便要接過周學凱:“走,我們回病房去。”

可伏在醫生懷裡小聲抽泣的周學凱卻猛地推開了他,隨後掙紮著甩開了桎梏。

動作太大,他從醫生懷裡跳下來的時候甚至還狠狠的摔了一下。

周振邦心中一緊:“學凱!”

“你彆過來!”周學凱猛的轉過頭,聲嘶力竭的對著周振邦吼道。

周振邦還是第一次見到兒子這般癲狂,明明還是個毛頭小子,可週振邦一時間竟然被唬住,不敢再上前。

周學凱爬起身來,轉過頭,一瘸一拐的朝著應卉清走去。

“媽媽……媽媽我錯了……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媽媽,你原諒我好不好?”

應卉清目睹了周學凱一係列的行為,說心中半點不動容,那是假的。

可那種情緒隻在應卉清心中迴盪了幾秒鐘而已,清醒過來,麵對著苦苦哀求自己的周學凱,應卉清還是極為理智的往後退了一步。

周學凱看著應卉清的動作,頓時方寸大亂,哭喊著道:“媽媽!媽媽我求你了!彆不要我好嗎?”

應卉清卻依舊搖頭:“我早就要和你斷絕關係了,所以無論你今天是否與我道歉,我都不在乎,你明白嗎?”

周學凱滿臉絕望:“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應卉清打斷了周學凱的話:“你是忽然發現,你一直信任的人纔是破壞了你安穩生活的人,覺得吃虧了而已。”

周學凱一時間愣在了原地,竟無話可說。

他是真的知道錯了嗎?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對不起媽媽,所以才趕來道歉的嗎?

周學凱竟陷入了迷茫之中,連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都不清楚了。

醫生有些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拉住了周學凱的手。

“小朋友,你現在還小,很多事情你想不明白,可以先不用想的。聽話,先跟醫生叔叔回病房好嗎?”

“不、不要……”

周學凱慌亂搖頭,可是看著他越越白的臉色,醫生實在是不敢放任他繼續這樣下去。

不由分說的抱起周學凱,大步離開了病房。

周振邦也跟了上去,可在離開病房之前,卻不忘轉頭狠狠的瞪了應卉清一眼。

“等學凱好了,今天的事,我一定會來找你算賬。”

“隨便你。”應卉清淡淡說道:“你不要以為,你的話能威脅到我。我既然能從地獄裡爬出來,就不會被你們輕易再踹下去。”

周振邦有些愕然,她竟這般有骨氣?

怕隻是嘴上厲害吧?

周振邦冷笑一聲:“好的,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冇有這本事。”

說罷,周振邦轉頭大步離去。

應卉清緊緊的皺著眉,片刻後,才感覺身上一陣疲憊,有些無力的坐在了身後的床上。

蘭翠萍擔憂的看著應卉清:“卉清姐,你冇事吧?”

“冇事,就是有點累了……”應卉清沙啞著喉嚨說道。

“那……睡一會兒?”

”不困。”應卉清微微搖頭。

蘭翠萍也不敢多說什麼,隻好小心翼翼的在應卉清身邊坐下。

片刻之後,她纔開口道:“這個周振邦也真是的,他腦子裡到底裝的都是什麼呀?自己親生兒子都這麼說了,他竟然還油鹽不進。”

“你小看他了。”應卉清說道。

她緩緩轉過頭,對上蘭翠萍的視線。

“周振邦一直是個極度的利己主義,你覺得這樣自私的一個人,真的會不長腦子,什麼事都看不清楚嗎?”

蘭翠萍搖了搖頭:“其實越是自私的人就越是精明。”

“所以,他隻是不承認罷了。”應卉清冷哼一聲:“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周振邦什麼都看得出來,他隻是不說罷了。隻要能讓他得到好處,不損害他的利益,他便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旁人受些委屈又有什麼要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