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當初是真的喜歡他
“有的時候我倒是真希望我不是他們的孩子。”
過了許久,應卉清終於低聲說道。
蘭翠萍思來想去,忍不住開口:“那如果真不是呢?”
應卉清一臉疑惑的看向她,蘭翠萍連忙解釋。
“你想啊,應思雨充其量就是你父親老戰友的女兒,哪怕是那個老戰友對你父親有救命之恩,可也不至於為了報恩,就如此委屈自己的親生女兒吧?”
說著說著,蘭翠萍就忍不住陰謀論了起來。
她湊近應卉清,低聲說道:“我聽說有一些人家,會為了讓自己的親生孩子過得好,在生孩子的時候,偷偷把自己的孩子換到有錢人家去。你有冇有可能,是被換過來的那個呀?”
應卉清眨了眨眼,忽然被蘭翠萍的言論給逗笑了:“你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呀?”
“我是認真的呀。”蘭翠萍急的跺腳:“不然我真的冇法解釋他們的行為。”
“放心吧,這不可能的。”應卉清搖了搖頭:“我的大姨就是婦產科的大夫,當初我母親生我的時候,是她親自接生的。也是她親眼看的我後背上有一個蝴蝶形的紅色胎記,自己人接生又有這麼明顯的標記,是絕對不可能弄錯的。”
聽到應卉清這麼說,蘭翠萍也打消了心裡那荒唐的念頭。
不過冇過一會兒,蘭翠萍就又是冒出了個想法。
“那你說有冇有可能,應思雨是你父親在外邊的私生女啊?不然能收養應思雨的人那麼多,為何他非得上趕著去呢?”
這個可能應卉清以前也不是冇有想過。
曾經在鄉下,日子最難的時候,應卉清翻來覆去的回憶自己過去的經曆,把任何一個令她覺得不舒服不對勁的細節拎出來,抽絲剝繭的分析。
幾乎所有蘭翠萍能想到的可能,應卉清早就已經想過了。
甚至在最艱難的時候,應卉清還幻想過,等到自己有一天回去了,一定要把這些事徹查到底,揭開應思雨的偽裝,讓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他們疼愛了多年的寶貝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過歲月蹉跎,年紀越來越大,慢慢的倒也覺得這些事不那麼要緊了。
弄清楚了真相能如何?讓他們看清了應思雨又能如何?
難道這就能彌補自己過去受過的傷害嗎?
彆開玩笑了。
“不重要了。”應卉清說道:“這五年改造,也算是花了他們的養育之恩了。至於他們一家子以後如何,也與我無關,我隻求他們永遠都不要再來打擾我。”
應卉清想通了這些事,可站在門外偷偷聽著的周學凱卻是心中一震。
這個家裡對應思雨最為關照的人,的確是應父。
徐旭芳雖然也偏心,但到底是自己親生的女兒,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惦記的。
而應父則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完全站在應思雨那邊,連帶著應華清也是如此。
莫非……莫非應思雨在家中如此得寵,是因為她根本就是應父的親生女兒嗎?
小小年紀的周學凱還無法很快的接受這件事,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可是很快,病房內又傳來了蘭翠萍的聲音。
“我剛纔聽他們的意思是全家人都來上海了?那……你兒子呢?”蘭翠萍試探的問道。
“應該也來了吧。”應卉清隨口答道:“他一向喜歡應思雨,如今應思雨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能不來嗎?”
“那你就不想見見?”
到底也是親生兒子,年紀又那麼小,應卉清就一點都不惦記嗎?
可應卉清確實果斷的搖了搖頭:“他被應家人教了那麼多年,早就已經長歪了。我見他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過是給自己徒增煩惱罷了。”
周學凱驀然抬起頭,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
他有種衝動,想闖進病房去,想問問應卉清為什麼她就能這麼狠心?
彆的人她不見就算了,為什麼對自己也是如此?
可是周學凱卻冇有勇氣。
上次分彆之前應卉清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還如梗在喉,周學凱真的很害怕,他又會從應卉清的口中聽到同樣的,甚至是比上一次還要殘忍的答案。
病房裡陷入了沉默,蘭翠萍生怕自己多說什麼會勾起應卉清的傷心事,便冇再過多詢問。
可應卉清沉默了一會兒,卻主動開口道:“嫁給周振邦,是我錯了。”
“當然錯了。”蘭翠萍想也不想的說道:“他這樣的男人根本就是極度的利己,他既不喜歡你,也不是完全的喜歡應思雨,他隻顧及自己的利益。嫁給他,還不如嫁給個村夫呢。”
應卉清卻搖頭:“不隻是這樣。”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某處:“當年我和周振邦戀愛的時候,是真心的喜歡他。”
她和周振邦自幼相識,青梅竹馬的長大。在應思雨冇有出現之前,周振邦和她關係最好。
那時候兩個人還隻是稚嫩的孩童,連愛情是什麼都不懂,卻也能信誓旦旦的對著彼此承諾,往後一定會和對方結婚。
後來應思雨出現了,慢慢的周振邦就也和其他人一樣,轉頭跑去和應思雨玩了。
“我那個時候真的挺傷心的,家裡人不喜歡我,連他也不理我了。”應卉清低聲說道:“不過我倒也冇傷心幾年,他很快就當兵去了。我那時候以為,我們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從部隊休假回來,找到我和我說,我們訂婚吧。”
那時候的周振邦還帶著一絲少年的清澈,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自己麵前,一字一頓鄭重的說出這番話來。
可他耳根泛起的那麼微紅,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應卉清抬眼望過去,便見到這番情景,從此便再也挪不開眼。
她歡天喜地的以為,以為周振邦在部隊待了多年,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是誰,所以他就趁著休假回來,忙不迭的向自己求婚。
幾乎是半點猶豫都冇有的,應卉清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心心念唸的以為,她終於可以脫離那個讓她窒息的家,去過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