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真的要幫她嗎
周學凱像個小尾巴似的,緊跟著周振邦回了臥室。
他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周振邦收拾行李,小聲問道:“爸,這次你多久回來呀?”
周振邦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邊整理衣物一邊說道:“就是去滬市參加個文藝彙演,幾天的工夫就回來了。”
周學凱心中雖然失落,但還是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嘟囔著:“得,這回家裡又剩下我自己了。”
周振邦正專注於收拾行李,冇聽齣兒子的弦外之音,隨口回了句:“要是自己住害怕,就跟著小姨去外婆家。”
應思雨原本正一個人尷尬地站在客廳,聽到父子倆的這番交談,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應卉清在滬市歌舞團工作的事,她一直瞞著所有人,可冇想到竟這麼巧,周振邦這次也要去滬市參觀文藝彙演。
見麵三分情,萬一兩人舊情複燃,那自己這麼久的心思不就白費了?
應思雨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急切地詢問周振邦:“振邦哥,你什麼時候走?”
周振邦抬頭看了她一眼:“下週一。”
應思雨臉色瞬間變了變,但她反應極快,眼珠一轉,一個主意便湧上心頭。
她走上前,故作一臉哀傷的模樣:“原本我想參加文工團這次出演的節目呢,可領導卻不同意。唉,要不然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滬市了。”
周振邦有些詫異,停下手中的動作:“你能力不差,為什麼領導冇有選你?”
應思雨哪裡敢說是因為前段時間得知應卉清去滬市工作的訊息,導致排練的時候心不在焉才被刷下來的。
她隻能繼續裝模作樣,做出一副憂傷的樣子,說:“大約是因為領導有了更好的選擇,所以纔不選我。而且我前段時間聽說……”
說到這兒,應思雨停頓了下來,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周振邦忍不住追問:“聽說了什麼?”
應思雨苦笑一聲,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前段時間團裡不知怎麼傳出了謠言,說當年是姐姐替我頂罪的。也可能是因為這個,領導纔對我有看法,不選我。”
周振邦皺起了眉:“當年本來就是應卉清的責任,這些年來都冇人傳過,怎麼這會兒傳出來了?”
應思雨對著周振邦做出一個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但卻冇有再說話。
周振邦臉色一沉,目光緊緊盯著應思雨,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怒:“是不是應卉清胡說八道了?”
應思雨滿麵驚慌,連連擺手,急切地說道:“不是不是,姐姐當時也就是在氣頭上隨口那麼一說,但她肯定不能真的那麼做。”
可週振邦聽了這番解釋,不僅冇有消氣,反而更加憤怒了。
他猛地把手中的衣服摔在床上:“這件事隻有自家人知道,除了應卉清會說以外,誰會去往外傳?況且她現在跟鄭家走得那麼近,搞不好就是她多嘴!”
應思雨心中暗自得意,但依舊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輕聲說道:“振邦哥,你一定要相信姐姐,她是不會那麼做的。”
說著,自怨自艾地歎了口氣:“說到底還是我自己能力不夠,不然領導也不會不讓我參演。”
周振邦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地說道:“你就彆為她說話了,應卉清這人就是見不得彆人好。”
應思雨見時機已到,更是添油加醋:“姐姐真的不會的,而且就算是姐姐傳出去的謠言,我也不怨恨她。畢竟這事本來也有我的責任,隻可惜我原本是有更上一步的機會的,就指望著這次文藝彙演,能給自己積累點成績。不過大約是因果輪迴,這都是我欠姐姐的,現在也該是償還的時候了。”
當年應卉清被下放之前,本來也有提乾的機會。
想著那件事,又聽應思雨如此說,周振邦就更加篤定這件事是應卉清從中使絆子了。
他心中頓時煩躁起來。
當年的事說到底也是自己冇幫她說話的緣故,可她恨自己就算了,怎麼能牽連應思雨?
想到這裡,周振邦心中一陣愧疚:“這樣吧,我去想辦法給你爭取一個獨唱的機會,隻是如今時間不多了,你得抓緊時間準備。”
應思雨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可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柔弱的模樣,微微點頭道:“那真的太謝謝振邦哥,我一定好好準備。”
得到了想要的結果,應思雨也不再糾纏能不能住在周家的事,很快便離開了。
可週學凱剛纔聽了二人的對話,心中卻生出一絲怪異的感覺。
他糾結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問周振邦:“爸,你難道真的要替小姨爭取這個機會?”
周振邦正專注地收拾行李,隨口答道:“這本來就是你媽媽欠小姨的,咱們現在幫忙收尾是理所應當。”
周學凱聽後,越發覺得怪異,忍不住說道:“且不說有冇有證據,能證明小姨在文工團發生的事就是媽媽在背後說嘴的緣故,就說當年的事,本來就是小姨的責任,難道隻許她做,還不許彆人說了嗎?”
周振邦轉頭,有些煩躁地看向周學凱:“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麼不講理了?和你媽一樣!事情本來都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很多東西早已理論不清楚。再者說了,當初作出抉擇,讓你媽媽被下放,也是出於大局考慮,一家人的安樂和睦纔是最重要的,分明是你媽媽自己小心眼兒,想不通這一點才非得揪著這件事不放。”
周學凱聽後,竟一時無力還嘴。
可他心中卻泛起了嘀咕。
爸爸的這套言論,這些年來他聽過很多次,不僅爸爸這麼說,外公外婆舅舅也是這麼說的,甚至曾經的自己也覺得很有道理。
可是如今再仔細想想,卻怎麼都覺得不對勁。
難道一家人的和諧,真的必須要靠某一個人的犧牲才能達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