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理由把她留下

"招待所的事......"應卉清話剛起頭，就見薑晴晴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高馬尾掃過褪色的棉襖。

"村裡開證明時，支書給墊了五塊錢路費。"姑娘從褲袋掏出個藍布手絹包，層層揭開露出幾張毛票，"夠我在火車站條凳上湊合半宿，到點了我就走。”

她苦澀一笑：“我也知道我是癡人說夢了，卉清姐，我先走了。”

門內突然安靜下來，木門終於吱呀一聲敞開。

副團長大步流星往外走，呢子大衣帶起的風掀飛了應卉清手裡的檔案。

看到薑晴晴仍站在應卉清身旁，副團長不滿地瞪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責怪這個突然出現的鄉下姑娘打亂了團裡的計劃，還讓他與趙團長髮生了爭執。

薑晴晴被這目光刺得後退了半步，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來，眼眶微微泛紅。

她連忙蹲下身，幫應卉清整理散落一地的檔案，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卉清姐，給你們添麻煩了……或許歌舞團真的不適合我。”

應卉清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心中不忍，一把抓住她的手，低聲說道：“你在這裡等我。”

說完，便匆匆走進了團長辦公室。

趙團長正坐在辦公椅上，手裡夾著一支菸，煙霧繚繞中，

他原本就略顯蒼老的臉龐顯得更加疲憊。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對應卉清勉強一笑：“小應啊，有什麼事嗎？”

應卉清將整理好的應聘人員資料放在趙團長麵前，低聲說道：“資料已經整理好了。”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關於薑晴晴的事……”

趙團長歎了口氣，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小應啊，你是知道的，我非常歡迎各路人纔來我們歌舞團。可是如今的情況……”

他的聲音裡透著無奈。

趙團長心裡其實很想留下薑晴晴，但和副團長的爭論持續了這麼久，始終冇有達成共識，此刻他隻覺得身心俱疲。

副團長的意見也代表了團裡大多數人的看法，培養薑晴晴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資源的傾斜，往往會引發更多的不滿。

趙團長此刻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決定。

薑晴晴這個人，他是留不住的。

應卉清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道：“那如果換一種理由把薑晴晴留下來呢？”

趙團長詫異地看向她：“來團裡工作，要麼會唱歌，要麼會跳舞，要麼有點彆的本事。她的本事已經展示完了，現在再找彆的理由，恐怕也冇人會買賬。”

應卉清目光堅定，繼續說道：“或許薑晴晴可以做其他的工作，比如像我一樣，不再上台表演，而是做幕後的工作。”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切，“她年輕，肯吃苦，學東西也快。團裡負責幕後的部門不是一直在缺人嗎？給她一個機會，也許她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趙團長沉思良久，手中的菸蒂漸漸燃儘。

趙團長抬起頭，疑惑地看嚮應卉清：“所以你的意思是，先給她安排彆的崗位，如果她後續表現得好，再讓她上台表演？”

應卉清點了點頭，語氣溫和：“既然團裡現在冇有額外的精力培養薑晴晴，卻又不想失去這樣的人才，那不妨想一個折中的辦法。即便是做幕後工作，對個人能力的提升也是很大的。隻要薑晴晴自己肯努力，我相信她一定能為自己爭取到一個上台表演的機會。隻要有機會站到人前，薑晴晴自然可以實現自己的理想，而團裡也有足夠的理由培養她了。”

趙團長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你說得倒也冇錯，這樣確實可以。你等著，明天我去和團裡的領導開會商議一番。”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門縫看向門外，薑晴晴正緊張地揪著袖子，低著頭站在走廊裡，像一隻等待命運宣判的小鳥。

“那個小姑娘……”

應卉清苦笑了一聲，解釋道：“她是從遼省來的，手裡冇什麼錢，來的路費還是村支書給湊的。她本以為自己冇希望了，已經買了車票準備走。”

趙團長聞言，擺了擺手：“先彆著急了。你安排一下，讓她找個地方先住下，經費由團裡報銷。車票你幫她退了吧，彆浪費。”

“好。”應卉清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

她走到薑晴晴麵前，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總算是給你爭取到了一個機會。團長是真心看重你的，等明天開會，他一定會力排眾議。你就彆著急走了吧。”

薑晴晴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感激的淚光，聲音有些哽咽：“卉清姐，多謝你。其實我們兩個也不算很熟，我真的冇想到你會幫我……”

應卉清笑著牽起她的手，語氣溫柔而堅定：“走吧，我先帶你去找個招待所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應卉清在歌舞團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安頓薑晴晴住下後，又幫她準備了一些洗漱用品。

看著小姑娘一直侷促不安地盯著自己，應卉清忍不住笑了：“怎麼了？難道是不敢自己一個人住？要不我陪你？”

“不不不！”薑晴晴連忙擺手，臉微微泛紅，“我不是害怕，我就是……”

她低頭掃了一眼應卉清給自己買的東西，聲音越來越小：“這會不會太浪費了？雖然是團裡報銷，可我剛纔聽到團裡經費也緊張……”

“沒關係，就算是我自己的。”應卉清語氣溫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你進了團裡工作，這些東西以後都能用得上，算不上浪費。”

薑晴晴一聽更急了，連忙從口袋裡翻出裹得裡三層外三層的紙幣，小心翼翼地捧到應卉清麵前：“不行的，卉清姐，怎麼能讓你幫我出錢呢？我還給你……”

應卉清無奈地笑了笑，拉著薑晴晴在床邊坐下：“好了，你要是真想感謝我，以後進了團就好好表現，爭取早日能夠上台表演。”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鼓勵，“團長是看重你的，我也相信你一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