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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培養一群跳大神的

她冇有提前和負責準備伴奏的老師交流,而是拿著自己帶來的小鼓,輕輕的敲擊了起來。

指尖在鼓麵上敲擊出一串低沉而有力的節奏,鼓聲在空曠的舞台上迴盪,彷彿帶著一種原始的呼喚,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著,她開口低聲吟唱了起來。

這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歌聲與她平時說話時清亮的聲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彷彿從胸腔深處湧出,帶著一種深沉的力量,直擊人心。

“她的聲域竟然這麼廣?”趙團長忍不住感慨到。

隨著歌聲的起伏,她的身體也開始舞動。

舞姿並不複雜,卻充滿了民族特色。紅綢帶在她的腰間隨著舞姿飄動,彷彿一條靈動的火焰,點燃了整個舞台。

台下的領導們起初還帶著幾分鄙夷和不屑,但隨著她的表演逐漸展開,他們的表情開始發生變化。

就連之前那位對薑晴晴嗤之以鼻的領導,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的筆,專注地看著台上的表演。

應卉清坐在台下,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薑晴晴。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嘴角微微上揚。

難怪薑晴晴要堅持麵試舞蹈演員,她的確有兩把刷子。

她能同時兼顧好幾項卻有條不紊,的確讓人不得不佩服。

一舞畢,薑晴晴的脊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碎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最後一個動作定格時,她手中緊攥的鼓槌還在微微震顫。

台下靜得能聽見她急促的喘息,汗珠順著下頜滑落在鼓麵上,在木質紋理間暈開細小的水痕。

"啪——"

不知是誰先拍響了手掌,緊接著整個會議廳如同被點燃的爆竹,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先前嗤笑她的領導此刻漲紅了臉,手掌拍得比誰都用力。

趙團長摘下老花鏡反覆擦拭,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好!這纔是民間藝術的魂!"

應卉清也跟著站起身來,用力的鼓掌。

不僅僅是為了薑晴晴的精彩表演,更是有那麼一瞬間,應卉清恍然間好像從她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記憶。

"謝謝...謝謝老師們!"薑晴晴抱著鼓深深鞠躬,尾音打著顫兒。

她緩緩地退下了台,應卉清看見薑晴晴偷偷用袖口抹了把眼角。

可是在最開始的激動過後,關於薑晴晴的去留問題,卻讓領導們爭論了好久。

應卉清抱著一摞檔案走到團長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了爭執聲。

"您這是要把歌舞團改成民俗博物館?"副團長把茶杯墩在桌上,青瓷蓋碗跳起來又重重落下,"咱們歌舞團本來就不是主攻民族舞的,您要培養她,那總不能就讓她一個人又唱又跳吧?是不是還得招幾個和她一樣跳民族舞的?本來經費就有限,現在還要養群跳大神的?"

趙團長鋼筆哢噠一聲拍在辦公桌上:"什麼叫跳大神?你現在說話未免太難聽了些!小薑那支腰鼓舞,你當隻是花架子?那是能上文化交流周的東西!"

應卉清貼著牆邊靜靜的聽著,透過門縫,依稀能看到副團長來回踱步的身影。

他似乎很焦躁,指著桌上的一摞檔案說道:"您看看這經費表!"

副團長的聲音突然摻了三分苦意:"光是您外孫女上次參演時定製的舞服就......最後還讓那姓應的幾剪子就剪成了破布。”

應卉清心頭一緊,低頭看著自己懷裡抱著的應聘人員檔案。

薑晴晴的考覈表正巧露在最上麵,照片裡的姑娘穿著褪色布衫,衝著鏡頭笑出一對淺淺梨渦。

人有夢想是好,可是往往夢想在現實麵前卻不值一提。

裡邊的二人還在爭執著。

趙團長據理力爭:"參演的舞蹈服本就是消耗品!五年前排練的荷花舞,二十套紗裙演完就黴爛了,當時怎麼冇人說浪費?"

副團長捏著青瓷杯蓋轉了個圈,繼續堅持道:"今時不同往日。上個月剛傳達要縮減文藝口開支,彆輪到您外孫女,您就......"

"跟她是不是我外孫女沒關係!"趙團長猛地一拍桌子,玻璃台板震得嗡嗡響。

門外的應卉清正要叩門,想著進去勸勸。

畢竟那件舞蹈服是自己損壞的,進去解釋一番,好歹能分擔點火力,卻忽覺背後有團溫熱的影子。

轉身,正撞見薑晴晴縮在走廊陰影裡,腳上陳舊的布鞋正無意識地碾著牆根浮灰。

見她回頭,薑晴晴慌忙把攥出褶子的車票往身後藏。

應卉清有些無奈一笑,走上前對薑晴晴打了聲招呼。

溫聲詢問:“彆的麵試人員都走了,你怎麼還不回去休息?”

薑晴晴小聲迴應:“我手裡冇什麼錢,住不起招待所。就想著在團裡等會兒結果,要是今晚能出結果,我今晚就連夜坐火車回去,給家裡報信……”

說著?她就有些失落的垂下了頭

應卉清心想,她肯定也是聽到裡頭二人的爭論了,認定了自己留不下來,隻是心裡卻依舊有一絲絲希望。

應卉清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彆著急,現在還冇有結果呢,要不然我先幫你找個招待所?你住下來了再說。”

“不不不。”薑晴晴趕緊往後退了兩步,:卉清姐,我不能麻煩你。”

應卉清一愣:“你還記得我?”

“當然。”薑晴晴抬起頭來:“對著應卉清綻放出一個笑容,其實這次村裡能推薦我來參加應聘,就是因為,聽說了你也在歌舞團工作……”

話冇說完,門內突然爆出副團長拔高的聲調:"那會兒是什麼光景?現在講究的是穩中求進!您非要捧這野路子,趕明兒政策變了......老團長啊,您可千萬彆犯糊塗。今兒個允許上台表演民族舞,明個興許就不允許了。費了那麼大精力培養出個人來,結果卻拿不出手,豈不是白白浪費大家的時間?"

應卉清瞥見薑晴晴猛地咬住下唇,指甲蓋深深掐進車票裡。

她其實不想和薑晴晴說太多團裡的事,怕給了這姑娘希望,又讓她失望,便想讓她先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