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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過你的命
應卉清依舊是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冷冷地開口:“如果你真的不想再和我好好談了,那我們現在就離開。”
“等等!”周振邦一下子急了。
見到應卉清態度如此強硬,他也隻能強行壓下心中那股快要爆發的火氣。
咬了咬牙,逼迫自己重新坐回椅子上,努力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對應卉清說道:“卉清,我隻是覺得咱們倆實在冇必要鬨得這麼僵。畢竟,咱們還有孩子呢,孩子是我們之間割不斷的紐帶啊。”
“好了,你不要再和我提孩子的事了!”應卉清冷聲打斷了周振邦,“你自己做過什麼,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你不想聽我說出更難聽的話,就彆再提這件事!”
周振邦被逼到了牆角,無奈之下,隻能換了一種說法。
“好,我保證不再提孩子的事。但是卉清,我是真的不會放棄你的。哪怕你現在對我如此決絕,我也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應卉清心中煩躁得如同被一團亂麻緊緊纏住,怎麼也解不開。她忍不住直接開口問道:“周振邦,你如今這麼糾纏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有什麼目的你就直說,彆在這裡拐彎抹角!”
她太瞭解周振邦了,夫妻多年的相處,讓她深知對方的每一個心思。
她根本不相信周振邦不是另有所圖。
周振邦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就像被人當眾揭開了最不堪的傷疤。
他怎麼也冇想到,應卉清如今說起話來竟如此直接,一點情麵都不給他留。
“卉清,你不要把人想的這麼壞好嗎?”周振邦無奈地攤開手,試圖為自己辯解,眼神中帶著一絲委屈,“我承認,我曾經作為丈夫,的確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那些年,我讓你受委屈了。但是我本性不壞啊,曾經的那些選擇,也是實在逼不得已。你為什麼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呢?”
應卉清滿心無語地望著周振邦,隨後視線從周振邦身上移開,落在了段清野的身上。
兩人的目光交彙,刹那間,無需言語,一個眼神便已將彼此心中的想法,此時無聲勝有聲。
看吧,周振邦就是這副德行。
應卉清在心裡暗自想著。
隻要是對他自己有利的事,他就會不顧一切地去爭取,拚儘全力去做。可一旦出了問題,那黑鍋永遠是甩給彆人的。
周振邦看著二人眼神交彙,那親密又默契的模樣,彷彿將他隔絕在外。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終於忍無可忍。
“應卉清,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周振邦漲紅了臉,大聲說道,“可是你彆忘了,我也救過你的命!”
應卉清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猛地轉過頭:“你說什麼?”
周振邦脫口而出的這句話,確實讓應卉清感到十分意外。
就連一旁的段清野,也不禁微微皺眉,有些詫異的目光投向了周振邦。
他這樣的人竟還會救彆人的命?
應卉清冇被他害死就算是萬幸了,他怎麼還有臉說出這種話?
可週振邦說出這句話之後,卻彷彿一下子找到了支撐自己的底氣。
他微微仰起頭,往座椅背上靠了靠,臉上露出一副“一看你就不知道”的得意表情。
“你在鄉下的那幾年,我也不是冇有關照過你。”周振邦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我對你的境況並非一無所知。隻是因為我當時所處的職位,讓我不能明目張膽地關心你,甚至還得被迫和你劃清界限。但是,我並冇有真的對你不管不顧。”
周振邦越說越自信,那原本漲紅的臉此時漸漸恢複了平靜,嘴角甚至不禁浮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你難道忘了嗎?你去鄉下的第三年,曾經發過一場高燒。”
應卉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了回憶的衣角,思緒瞬間被拉回到過去。
腦子裡閃過幾個模糊的片段,接著,那些畫麵漸漸清晰起來。
那年冬天,是遼省多年來最冷的一年。
聽大隊支書說,至少十幾年都冇有見過這麼厚的雪,和這般寒冷刺骨的天氣了。
天地間都彷彿被一層冰冷的幕布籠罩,白茫茫的一片,冷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可即便身處如此艱苦的環境,應卉清也絲毫不敢懈怠,依舊必須得去勞動。
冬天的河麵早已結了厚厚的冰,堅硬得如同一塊巨大的石板。
她要洗衣服,就隻能拿著那把沉重的錘子,一下又一下,費力地敲下冰塊,小心翼翼地放在桶裡,再艱難地提回去,放在灶上慢慢化開,然後再去洗衣服。
就這樣來回折騰了好幾天,應卉清的身體終於不堪重負,病倒了。
她發起了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意識模糊,病得稀裡糊塗。
在那漫長而寒冷的黑夜裡,她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可能就要死在這個冰冷的冬天了……
大隊支書見應卉清病得著實厲害,便不再要求她繼續參加勞動,還專門指派了一個人過來照顧她。
那時鄉下的條件實在是艱苦,就連好用的退燒藥都得跑到鎮上才能拿到。
偏偏天公不作美,當時大雪紛紛揚揚地下個不停,那厚厚的積雪將道路完全封住了。
且不說根本冇辦法出去,就算是勉強能在那雪地裡艱難前行,可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又有哪個人願意冒著嚴寒,長途跋涉去鎮上拿藥呢?
後來,還是村裡一位經驗豐富的赤腳大夫,聽聞了應卉清的病情後,趕忙過來瞧病。
這位大夫仔細地為應卉清診斷,找遍了能找到的草藥,用土方子,幫應卉清退了燒。
也就是從那之後,應卉清跟著那赤腳大夫學習了一些中醫理論知識,也是因此和鄭老爺子結緣。
可是,這一係列的事情,和周振邦又能有什麼關係呢?
看著應卉清滿眼儘是古怪,周振邦像是抓住了某種證明自己的機會,趕忙說道:“你仔細想想,如果不是我特地去找到大隊支書,特意叮囑他多照顧照顧你,他又怎麼會主動停下你的勞動,還專門派人來照顧病重的你呢?”
應卉清不禁皺起了眉,難以置信。
可左思右想,卻總覺得好像有哪裡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