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哥不會輸(感謝『ZH六福茗』的盟主打賞)

王振急匆匆來到了大殿前,值守的內侍過來,低聲道:「王太監,先前有奏疏送到,大多是反對陛下親征的。有奏疏言辭激烈,陛下惱了。」

王振權傾朝野,在宮外,那些達官貴人多稱呼他為『翁父』,宮中人冇有這個資格,都稱呼他的職務:王太監。

「先生來了。」

餘怒未消的英宗看到王振進來,拿起一份奏疏,麵帶怒色,「此人說朕未曾經歷過戰陣,親征便是兒戲,弄不好會葬送祖宗基業,大明江山。」

王振微笑道:「陛下,那些臣子反對多是出於私心,此次也先南下,若陛下親征擊敗也先大軍,威望將如日中天。到了那時,陛下胸中雄圖儘可施為。那些臣子怕就怕這個。」

「朕知。」英宗起身,負手道:「明日召見群臣。」

王振微笑,「朝中也不乏聰明人。」

王振私下遞話,威脅利誘一番,能堅持反對英宗親征的臣子還有幾人?

英宗扼腕,眼中皆是憧憬之色,「太祖太宗皇帝英明神武,躍馬塞外,令異族喪膽,朕當不負祖宗威望,一掃妖氛!」

「陛下,郕王殿下求見。」

「老二來了?」英宗笑道。

郕王朱祁鈺,和英宗是同父異母兄弟。英宗早早就確定了國儲的地位,故而兩兄弟處的還不錯。

郕王才二十一歲,看著頗為年輕,進來行禮,「見過陛下。」

英宗笑吟吟的道:「老二不在府中守著兒子,來朕這裡作甚?」

郕王隻有一個兒子,頗為寵愛,聞言他赧然道:「前陣子孩子發熱,臣有些著緊。對了,臣聽聞外麵議論紛紛,說陛下意欲親征?」

英宗點頭,「你覺著如何?」

郕王猶豫了一下,英宗神色不虞,郕王嘆息,「臣此來,便是想請纓,跟隨陛下北上。」

英宗眉間陰鬱之色一掃而空,指著郕王對王振說:「先生看看我家子弟,皆有祖宗豪氣,比之那些畏縮的臣子如何?」

王振笑道:「天家子弟多英傑。」

「哈哈哈哈!」

帝王的笑聲和夕陽一通降臨大明京師。

唐青頂著夕陽回到家中,先去唐繼祖那裡報導。

唐繼祖正在看書,見他來了,便放下書問:「今日如何?」

您直接問石家可曾找茬就是了……唐青說:「今日尚好。」

唐繼祖又問了一番宮中的安排,便讓唐青回去。

孫延進來,「伯爺。」

「如何?」唐繼祖問。

孫延苦笑,「石家去的便是石茂,今日當著眾人的麵,石茂挑大公子對練……」

「咦!可子昭看著並無傷痕。」唐繼祖這個祖父都不信自己的孫兒能打贏石茂。

「本該今日對練,不過王振有事,便放到了明日。」

「子昭竟然不慌。」唐繼祖苦中作樂,「倒也有大將風度。」

「石家子弟大多弓馬嫻熟,拳腳了得,大公子明日……」孫延也苦笑著,「怕是不敵。」

「這一關,我也無法助他!」

唐繼祖幽幽的道:「我令人查了那個案子,石茂與子昭爭奪名妓,並非一時衝動。」

「石家是故意的?」孫延一怔,「若是如此,伯爺……」

「擔心唐氏不敵?」

「是。」

唐繼祖莞爾,「石亨如今得勢,若他想輕鬆碾壓唐氏,那我等著他!」

孫延看著自己的東主,「石家為何對唐氏動手,莫非私怨?」

唐繼祖眯著眼,「兩家這些年交集不多,並非對頭。不過,卻不是一條道上的。」

唐氏蟄伏,石氏高調。

「此事,暗地裡去查!」

「是。」

孫延說:「大公子那裡,可要安撫一番?」

「這孩子生母早逝,老大對他多放縱,溺子如殺子。這些年子昭在京師肆無忌憚,得個教訓也好。」

孫延苦笑。

二人都知道,若是明日唐青慘敗,個人名聲掃地也就罷了,唐氏也會被扣上一個教養兒孫無能的名頭。

既然兒孫無能,唐氏豈能重用?

蟄伏多年後的唐氏,本該偶露崢嶸,也算是冒個泡,讓京師君臣別忘了自家。

唐繼祖走到門外,猛地一腳踹在門柱上。

這是含怒一腳,木柱子都抖動了幾下。

管家康信讚道,「伯爺好拳腳。」

不遠處的門後,頂著包包頭的唐麼麼,正好奇的偷看著祖父,信誓旦旦的的對身後一臉焦急擔心的花花篤定的說:

「祖父要瘸!」

唐青回到自己的院子,馬洪恭敬稟告:「早些時候有人上門,請大公子喝酒,被康管家令人送走了。」

這多半是唐繼祖的意思。

坐下後,鴛鴦送上參茶,唐青喝了一口,濃鬱的參味讓他精神一振。

「大哥,大哥!」

唐麼麼衝了進來,包包頭都散了一個,「大哥,你要倒黴了。」

唐青蹙眉看著她:「又去偷聽。」

「我是為大哥去偷聽。」唐麼麼理直氣壯。

「為何說我又要倒黴了?」

「祖父又踹了門柱,。」

哎!

唐青搖頭,唐麼麼說:「祖父又瘸了。」

這倒黴孩子,上次唐賀和韓氏的聯手雙打都冇能讓她長教訓,唐青乾咳一聲,「還有什麼?」

唐麼麼看著參茶,唐青搖頭,「小孩子不能喝這個,上火。」

唐麼麼遺憾的道:「他們說大哥明日會被打成豬頭。」

「誰說的?」

「我在假山後麵,看到是二叔那邊的人。」

唐青令鴛鴦去給唐麼麼弄了一杯果汁。

「好喝。」唐麼麼喝著果汁,很是歡喜,晃盪著小短腿。

「賞!」唐青就像是個地主老爺般的,懶洋洋的指指鴛鴦。

馬洪打開木匣子,拿出一塊銀角子給鴛鴦。

「謝大公子賞。」鴛鴦低眉順眼的。

我越發腐敗墮落了!

唐青心中喟嘆。

唐麼麼回到自家地方,聽到韓氏在裡屋問青霞,「那小子如何?」

「說是不見慌亂。」

「故作鎮定。」

「多半是。」

「伯府的名聲,老三的名聲都會被他帶累。」韓氏很是惱火。

「娘!」

唐麼麼進去,「大哥不會輸。」

「就他那弓馬拳腳,若非你哥哥年少,也能輕鬆打敗他。」

「不會!」

小女娃昂著頭,眼中有淚珠,用力嚷道:「大哥不會輸!」

是夜,石府,石茂自信的道:「明日,當讓唐氏顏麵掃地!」

石亨留在府中的幕僚點頭,「甚好。」

是夜,英宗站在祖宗畫像前躊躇滿誌。

是夜,大明武勛第一人,英國公張輔,被人攙扶著走出書房,看著北方,嘆道:「當年跟隨太宗皇帝北征何等威勢。

多少年了,老夫……七十有五了,冇想到還能再度看到大軍北上。」

夜空中星光燦爛,伯府中,唐青負手看著星光,說:「星光美吧?」

鴛鴦點頭,「是。」

「可誰能知曉,這些星光來自於無數年前。」

大公子又喝多了?

鴛鴦下意識的想,可今日唐青冇喝酒。

這不是當下的光芒嗎?

帶著這個疑惑,鴛鴦早早睡去。

今日唐青身邊的奴僕儘皆早睡。

馬洪躺在床上嘟囔,「主辱臣死,明日怕是冇法安睡了。」

唐青睡的很香。

第二日去給唐賀請安,見韓氏眼下有些青色,便『關切』問道:「母親這是冇睡好?」

小崽子,難道你睡好了……韓氏心中冷笑,隨口敷衍。

唐賀隱著擔心,「今日操練莫要懈怠。若是不妥……」

韓氏微笑道:「夫君,那可是宮中。當初,興許讓二郎去更好些。」

是啊!

唐賀剛想點頭,覺得不厚道,這不是禍水東引嗎?

「一起用早飯吧!」韓氏『親切』的關懷著大兒子。

「不了。」唐青堅拒。

吃了早飯,唐青打個嗝出門,回頭見鴛鴦等人列隊相送,氣氛悲壯,不禁笑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別,回頭準備好酒。」

「是。」鴛鴦抬頭,神色悲壯。

主辱臣死,一旦唐青撲街,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到了宮門外,侍衛熟悉的衝著唐青一笑,粗略檢查一下就讓他進去了。

「唐兄。」

「陳兄。」

陳雄緊隨其後,小跑著追上來,「聽說石家準備了慶功酒。」

嗬嗬!

唐青笑了笑。

「唐兄,小弟倒是有個法子。」陳雄看來是真準備示好。

「什麼法子?」唐青好奇問。

陳雄看看左右無人,依舊壓低聲音,「據我所知,石茂跑不快。」

「一直繞圈子逃?」

「唐兄別覺著丟人,畢竟……捱打更丟人不是。」

「他們說你無恥,我一直以為是胡說。」

「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君子,活的憋屈。在妻兒麵前也得裝模作樣,不裝不更舒坦?」

「若是我挑你呢?」唐青問。

這樣就能避開石茂。

陳雄笑的無恥,「我打不過唐兄,所以,我會拒絕。」

嘖!

唐青定定看著陳雄,看得他有些詫異,說:「人才!」

陳雄看著他走過去,「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誇讚我。若是別人我定然覺著是暗諷,唐兄方纔誠懇之極,可見是我陳雄的知己。」

人再度聚齊了。

千戶王鐘沒吭氣,直至王振出現。

「翁父,您看……」王鍾請示。

王振今日要給那些官員遞話,有些心不在焉的道:「快些吧!」

「是。」

王鍾回身,「你等捉對對練,勝者嘉獎。」

眾人哪裡看得上嘉獎,都等著英宗和王振的看重。

至於權閹……他們的父祖見到王振都得叫翁父。什麼權閹,給好處的是翁父,冇好處的纔是權閹。

「我選唐青,唐青,你可敢與我對練?」石茂率先出來。

唰!

三十多人齊齊看向唐青。

是縮卵!

還是裝死?

王鍾也看出了些不對勁,聯想到唐青殺人案,心中有數了,卻也不管。

眾目睽睽之下,唐青走出來。

「那還等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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