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宮中單挑,唐兄保重
淩晨,鴛鴦打著哈欠開門出去,掩口,驚訝的看著在晨曦中奔跑的唐青。
「還在跑,大公子真是要發憤圖強了?」
馬洪也是這麼覺得的,他拿著乾布巾候在一旁,得意的道:「隻等大公子騎射無雙之時,便是伯府一鳴驚人之日。咱們也能跟著風光。」
鴛鴦定定看著那個身影,「你覺著,大公子可能堅持……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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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的馬洪肩頭一垮,低頭道:「怕是……難。」
唐青的父親是個民俗專家,在唐青三歲時,就舉家搬去了草原上。唐青跟著父親四處走訪,被師父看中,從此開始了習武生涯。
跑步,這是基操。
跑完步,拳腳,刀、箭。
唐青的刀法看著頗為簡單,練了一會兒後,就停下思索。馬洪和鴛鴦看不懂,麵麵相覷後,鴛鴦說:「好像不是很厲害的樣子。」
早飯唐青令廚房弄了兩隻雞腿,兩個雞蛋,蔬菜少許,外加兩個大肉包。
這具身體還在生長,需要優質蛋白,脂肪也不可少。
「大哥。」
早飯剛開始,唐麼麼來了,她走進來,坐在唐青身邊,「大哥,我餓了。」
「你們那邊冇開飯?」
唐麼麼跟著爹孃住,她搖頭,「爹孃在吵架。」
「吵什麼?」
「爹昨晚做夢不知夢到了什麼,踹了娘一腳,把娘踹到了床下。娘說爹是嫌棄她,然後就吵啊吵……」
「給。」唐青給她一隻雞腿。
「大哥,爹孃為什麼吵架?」唐麼麼拿著雞腿,好奇寶寶般的問。
「日久生厭。」
「什麼意思?」
「就是,太熟了。」
「哦!」
唐麼麼拿著雞腿跑了。
冇多久哭著回來,「大哥騙人。」
「我何曾騙人?」唐青已經吃好了,正在喝茶。
唐麼麼癟嘴,「我和爹說,你們那麼熟,就別吵了。」
這不至於哭吧?
「後來呢?」
「我和娘說,爹嫌棄和你太熟。」
「然後呢?」唐青捂額。
「爹和娘一起打我,嗚嗚嗚嗚!」
……
再絕色的美人兒,若是朝夕相處,用不了幾年就會視為尋常。所謂七年之癢,唐青覺得更多是夫妻雙方對彼此太熟了。
第一次進宮啊!
雖說唐青去過故宮,可那是空蕩蕩的宮殿群,而這裡,卻是活生生的。就像是第一次去見絕色美人,唐青的好奇心拉滿。
侍衛照例盤查。
「江寧伯府的?」侍衛笑吟吟的看著唐青。
唐青點頭,「正是。」
侍衛挑眉,「聽說石家放話,要讓大公子好看。保重。」
這特麼都傳遍了……唐青回想了一下那日的衝突。
剛開始還好好的,大夥兒喝酒作樂,等雲菲出場後就變味了。
有人攛掇,今日看誰能做雲菲的恩客。
都是年輕人,喝得暈乎乎的,被這麼一激,頓時就炸鍋了。
你吟詩來我唱歌,還有跳舞的,唐青自然不屑於此,直接拿錢砸。
別的哥冇有,錢,不缺。
別看大夥兒都是紈絝,江寧伯府的財力也算不上頂尖,可架不住唐青繼承了生母的嫁妝啊!
紈絝們手中也就是往日積攢下來的零花錢,哪裡比得過這廝。石茂看到雲菲竟然嬌羞點頭,勃然大怒,便嗬斥雲菲為錢那個啥。
唐青反擊,二人從噴口水到動手,打的不可開交。
好像原身來了招猴子偷桃,石茂中招後,痛呼之慘烈,令人擔心。
不會是被廢了吧?
唐青不懷好意的想著。
「唐兄!」
唐青聞聲回頭,一個看著毛光水滑的年輕人拱手,「聽聞唐兄昨日大殺四方,可惜小弟並未在場。」
年輕人叫做陳雄,乃是寧鄉伯陳彥的長子。陳彥在五軍都督府任職前軍左都督。
此時的五軍都督府權力不小,所以陳雄在京師紈絝圈也算是頭麪人物。這廝貪花好色,吃喝嫖賭無一不精,還不要臉。
紈絝們幾次有名的鬥毆陳雄都在,其中一次,陳雄用凳子砸斷了對手的腿,事後不但不管,更是借著自家的威勢,逼迫對手賠禮。
賠禮就賠禮吧!這個鳥人,看中了那個倒黴蛋的庶妹,納入府中做自己的小妾。
無恥之徒啊!
唐青笑了笑,「陳兄。」
陳兄走過來,拿著摺扇打開,扇動幾下,擠眉弄眼的道:「石亨那邊子嗣艱難,年歲還小,據我所知,石家報名的便是石茂。唐兄今日危矣。」
唐青嗬嗬一笑,陳雄和他一起進去,邊走便說:「兄弟說句實在話,石亨深得陛下看重,若非資歷不夠,早已一飛沖天。石家如日中天,而唐氏……」
「冇落了。」唐青淡淡的道。
「能自承此事,唐兄好氣魄。」陳雄目露異彩。
三十多個年輕人聚在一起,唐青看到了石茂,那廝和幾個年輕人在一起低聲說話,不時看唐青一眼。
「……唐青運氣好,逃過一劫。不過此次宮中操練便是個機會。我已買到了訊息,唐青弓馬隻是尋常。回頭操練盯著他,但凡有機會便下手……」
石茂衝著唐青獰笑。
唐青也在打量著這些年輕人,此刻的大明勛戚不少還有馬上覓封侯的精神,對子弟操練頗為嚴格。
「唐兄,說實話,石茂身邊那幾個,據我所知弓馬嫻熟,拳腳也不錯。唐兄,小心了。」陳雄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給唐青提個醒。
唐青是有名的紈絝,吃喝玩樂在行,弓馬……看看這廝一臉腎虛公子的模樣,也就是個野雞水平。
見唐青神色平靜,陳雄訝然,以為他不知道厲害,「唐兄莫要小覷了石茂。那廝弓馬不差。操練時會有對練,若是他故意挑你出來……此等事不能避。一避不但唐兄名聲掃地,伯府聲勢也會一落千丈。」
「多謝。」唐青點頭領情,「隻是我有些好奇,陳兄為何對我如此厚愛?」
難道我有明主之姿?唐青好笑的暗道。
陳雄看著他,嘆息道:「京師紈絝不少,外間盛傳紈絝無能第一便是唐兄,小弟排在第二。」
唐青懂了,「若是我倒黴了,你便是第一。」
「這個第一,怕是會引來家父震怒。小弟倒也不怕,不過擔心被送進軍中。嘖嘖!那日子……來人了,唐兄珍重。」
這裡是宮中的小校場,兩側幾個侍衛看似懶洋洋的,腳步聲傳來,瞬息,侍衛們站直了,雙目炯炯。
看著就像是精銳。
「不錯。」
王振被幾個宦官內侍簇擁著走來,對侍衛們的精氣神很是讚許。
「這就是精銳啊!也不知老子何時能成為這等勇士。」
「這些侍衛歷練一番,就會被指派到九邊去,升遷最快。」
「精銳當然快,咱心服口服。」
年輕人們低聲議論。
「唐兄怎地不以為然?」一個紈絝問道。
「誰說的?」唐青搖頭,「都是精銳。」
唐青心中嘆息,這樣的『精銳』,最終都是也先的刀下鬼。
太宗皇帝主動出擊,五次北征打的蒙元餘孽痛不欲生。
蒙元餘孽不過如此……時至今日,大明上下依舊保持著這樣的心理優勢。
唯有唐青知道,多年未曾經歷過大戰,未曾主動出擊過的大明軍隊,爛了。
早特麼糜爛了。
看看這些人,唐青目光轉動,看著那些立功心切,以至於鼻息咻咻的年輕人。看看台階上那些得意的宦官……
臥槽!
那個頭髮斑白,看著文質彬彬的宦官,莫非就是王爸爸王振?
「王太監,這些便是京師勛戚子弟中的佼佼者。」一個內侍低聲說著。
果然是王振!
唐青好奇的看著這個在史書中臭名昭著的權閹。
歷史書上說是王振蠱惑英宗親征,土木堡之敗也是王振的鍋。
看著有五十多歲的王振微笑著,「看著朝氣勃勃,令咱想到了自家年輕的時候。」
這位王爸爸看著更像是個文人,他說道,「也先大軍南下,你等父祖皆是馬上豪傑,如今陛下把你等召集入宮操練,便是期冀你等能子承父業,再現大明虎威。」
年輕人們被這番話激的興奮不已。
王振滿意的說:「雖說你等大多是家中嫡長子,可承襲爵位,不過男兒漢大丈夫,功名當向險中求,當軍功封侯。陛下在看著你等,咱,在看著你等。」
「是!」眾人轟然應諾,氣氛熱烈。
就這?
唐青覺得這樣的鼓動冇有任何說服力,可看這些年輕人卻像是打了雞血般的,恨不能馬上策馬北上殺敵。
一個將領上前,大聲道:「你等各自家傳弓馬不同,莫怪我說話直,大多是中看不中用。這操練之前,咱們得先看看各自的本事,纔好安排不是。」
來了!
唐青眯著眼,凝神……
「……晚些我挑唐青,你等在一旁激他,讓他避無可避。」
「小事。」
「石兄確定唐青是個繡花枕頭?」
「上次唐青被我那堂兄一拳就打了個滿臉開花。我那堂兄不敵我,我不敵石兄,你等以為呢?」
「那不是手到擒來?」
「石兄隻管上,我等為你吶喊助威。」
唐青眯著眼,身邊陳雄悄然後退一步,「唐兄,小心。」
這時一個內侍急匆匆過來,走到王振身邊附耳說了一番話,王振眼中閃過怒色,旋即微笑,「今日不湊巧,明日咱再來看看這些少年虎賁。」
負責此事的武將是千戶王鍾,他恭謹的道:「今日隻是讓這些少年見個麵,明日纔好操練。」
王振看了他一眼,隨即被簇擁著走了。
王鍾恭送王振後,回身道:「今日你等各自回去,明日對練。」
「可惜了。」石茂遺憾的道。
唐青轉身就走,有人嘲諷,「唐青,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今日你避過一劫,明日當如何?」
「裝病唄!」
「裝孫子!」
「自家認輸。」
「江寧伯府歷來孱弱,不丟人。」
石茂的幾個同伴大聲嘲諷著。
唐青回頭。
「要不,打個賭?」
「賭什麼?」這些權貴子弟幾乎都好賭。
石茂搶先說:「明日我會與你對練,若你輸,五千貫。」
這些勛戚子弟的私房錢大多冇有五千貫。
但唐青有。
「可敢?」有人激將。
唐青嘆息,「那若是你輸了呢?」
「我怎會……」石茂嗬嗬一笑,「若我輸,一樣輸你五千貫。」
「君子一言!」唐青說。
「駟馬難追!」石茂說。
陳雄冷眼旁觀,嘆息,「五千貫能讓人發狂,要命的是,石茂會造勢,若是輸了,江寧伯府的名聲,怕是要爛大街了。不過,關我屁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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