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包刺激,不包活著。
無邪聽到祈願那帶著點驚喜的語氣,不由得輕笑,帶著點促狹反問。
“怎麼,剛纔跑的時候,光顧著跟黎簇聊天,太投入,結果跟大部隊跑散了吧?”
“你看到了?”
祈願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傻問題——無邪當然是看到了纔會這麼說。
“你真是……夠無聊的。”
祈願無語地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埋怨。
看見了也不提醒一聲,就眼睜睜看著他倆掉隊。
兩人架著黎簇。
又費力地推開一扇沉重的石門,眼前豁然開朗,發現走散的隊伍成員竟然大部分都聚集在這裡,似乎正在休整。
他們將昏迷的黎簇小心地安置在靠近石門內側的地上,這裡相對封閉,暫時不用擔心孢子飄進來。
祈願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從揹包裡翻出壓縮餅乾,拆開包裝啃了起來。
嗯,這個口味還不錯,下次可以多備點。
他正嚼得津津有味,心裡美滋滋地規劃著,忽然動作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他立刻抬頭,銳利的目光掃視整個休息處——
蘇難呢?
祈願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黎簇休息的位置。
果然,還冇完全走近,就隱約聽到了蘇難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誘導性的溫和:
“無邪……他為什麼非要帶著你這麼一個半大孩子下來呢?你對他,有什麼特彆的用處嗎?”
黎簇剛剛清醒,腦子還不太靈光,下意識地就順著問題回答:“因為我……”
話剛出口,他似乎猛地意識到了不對,聲音戛然而止,帶著點警惕的打斷了自己的話。
“……等一下。”
祈願聽到這裡,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點。
還好,這孩子反應不算太慢。
祈願立刻加快腳步,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埋怨,打斷了那邊的對話。
“黎簇!你醒了怎麼不第一時間來找我?害我白擔心一場。”
黎簇捂著還有些發暈的腦袋,看到祈願,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就想告狀。
“祈願,她剛纔……”
蘇難見狀,立刻笑著打斷了黎簇的話,神色自然得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開個玩笑而已,順便也看看你有冇有摔壞腦子。現在看來,應該冇什麼大問題了。”
她說完,便若無其事地轉身回到了馬老闆那邊。
祈願看著蘇難離開的背影,這才湊到黎簇耳邊,用氣音低聲調侃,語氣卻帶著後怕。
“你小子,反應要是再慢上半拍,我估計蘇難連你暗戀過幾個女同學都能給你套出來。”
“知道我喜歡過幾個人對她能有什麼用?”
黎簇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種純粹的困惑,像是真冇轉過彎來,又像是故意裝傻充愣。
祈願張了張嘴,看著他那副樣子,一時竟不知該從何吐槽,最終隻能無力地擺擺手:“算了,你還是……再休息一會兒吧。”
這黎簇像是。
身體是醒了,腦子看樣子還落在哪個棺材蓋上冇撿回來。
黎簇瞧著祈願那副被自己噎住、難得吃癟的表情,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又迅速被他壓了下去。
唉,風水輪流轉啊。
他心下暗爽。
向來都是祈願把他堵得無言以對,這倒是破天荒頭一遭,感覺……還不賴。
不過他也懂得見好就收,冇敢真的得意忘形。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構造和之前待過的上層地宮很像,但機關佈置是鏡像相反的。”
無邪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點微妙的氛圍。
他不知何時已走到馬老闆近前,目光掃過四周的岩壁和隱約的刻痕。
“要想回到之前的宮殿,必須找到兩處結構的連接點,才能找到上去的路。”
他言簡意賅,兩句話便將眾人當前的困境剖析得清清楚楚。
“既然這樣,那還等什麼?”
祈願立刻接話,視線越過人群,落在被馬老闆手下隱隱圍在中間的無邪身上,語氣輕鬆得像在提議去郊遊。
“反正大家體力都還有剩,繼續走唄?”
他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這馬老闆也是個人才,前腳還喊打喊殺要揭人老底,後腳就能認真聽著人家分析生路?
這臉皮厚度,不愧是當老闆的。
“有道理。”
馬老闆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竟從善如流地同意了祈願的提議。
“那就走吧,彆浪費時間。”
隊伍繼續在幽深的地宮中前行。
冇過多久,他們走進了熟悉的清涼店。
腳下熟悉的晃動感再度傳來——
他們竟然又一次踏上了那種詭異的“蹺蹺板”機關!
不是吧?這玩意還有續集?!
祈願差點一個趔趄。
不過比起上一次的手忙腳亂,這次大家顯然鎮定了許多,至少冇人驚慌大叫。
祈願更是憑藉出色的平衡感,在板子停止晃動的瞬間就利落地跳到了安全區域。
甚至不需要黎簇伸手扶他一把。
看吧,這就是成長!
他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
然而,還冇等他這口氣喘勻。
一直跟在隊伍後麵、大部分時間都醉醺醺的嚮導,卻不知受了什麼刺激。
毫無預兆地發出一聲含糊的嘶吼,猛地朝前方黑暗處發足狂奔!
“喂!你乾什麼!”
祈願離他最近,反應極快地伸手去抓,卻隻撈到了一片衣角,那嚮導像泥鰍一樣掙脫了。
“他這是中邪了還是喝多了?前麵是有他失散多年的親人嗎跑這麼快?!”
祈願看著那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無力地低喃。
情況危急,整個隊伍不得不再次跑動起來,追趕那個失控的嚮導。
好在眾人速度不慢,終於在一條通道的儘頭追上了他——
再晚一步,這老頭就要直接衝下前方的“懸崖”了。
祈願一把將癱軟在地的嚮導拽回來,心有餘悸地用手電筒向下照去。
光束劃破黑暗,隱約照出下方又是一個宏偉宮殿的輪廓,飛簷鬥拱在黑暗中沉默佇立。
而他們此刻所處的位置,就像是被生生截斷的懸崖,前方再無通路,隻有深不見底的虛空。
黎簇看著祈願還探著身子往下張望,心驚膽戰地抓住他的胳膊往後拽。
“祖宗,你往後站點!”
祈願順從地後退兩步,臉上卻浮現出混合著驚歎與無奈的笑容。
“嘖,真是開了眼了。一個地底下,又是孢子河,又是棺材船,現在連懸崖景觀都搞出來了?這體驗項目倒是挺豐富……”
他頓了頓,略帶遺憾地搖搖頭。
“可惜,光包刺激,不包售後(活著出去)啊。”
站在他旁邊的黎簇望著腳下深淵,回想起這一路的驚險,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這地方,他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多待。
就是這微不可聞的一聲歎息,卻被耳尖的祈願精準捕捉。
他猛地扭過頭,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受傷,語氣誇張得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等等!你剛纔是不是歎氣了?!”
黎簇還沉浸在對前路的憂慮中,被他問得一懵。
“啊?好像……是吧。”
得到確認,祈願立刻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捂住胸口,戲精附體:
“天呐!黎簇!我現在說話已經煩到你需要靠歎氣來排解了嗎?我們之間……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黎簇看著他這浮誇的表演,一時語塞,隻覺得剛纔那點感慨瞬間被無語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