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那封匿名的威脅信和偷拍照片,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老宅漾開無聲卻冰冷的漣漪。
父親眉頭鎖死,母親坐立難安,連空氣都滯重了幾分。
我將那皺巴巴的紙團扔進垃圾桶,聲音聽不出情緒:“慌什麼。狗急跳牆而已。”
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證明我們戳到了痛處。
安保部的彙報隨後而至,語氣凝重:
“大小姐,追蹤那個境外IP和與沈明珠聯絡的加密線路遇到了屏障,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像是受過專業訓練。錢老三和林曼麗這條線,背後的影子藏得很深。”
“繼續挖。”
我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裡被風吹動的樹影,
“重點查我叔公沈鴻文‘死後’,他名下或關聯的所有離岸賬戶、秘密信托。一個死人不會自己運作,肯定有活人在替他伸手。”
“是。”
掛了電話,我沉吟片刻,又撥通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爺爺沉穩卻略帶疲憊的聲音:“暖暖?”
“爺爺,”
我開門見山,
“您還記得叔公沈鴻文生前,除了林曼麗,還特彆信任過誰嗎?尤其是……處理一些不太方便事務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最終,爺爺歎了口氣,聲音帶著舊時光的沙啞:
“他……疑心很重,誰都不完全信任。硬要說的話……他身邊跟過很久的一個司機,叫阿忠,話很少,身手很好。鴻文‘去世’後,他就消失了。有人說他回了南洋老家。
阿忠。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
“有照片嗎?”
“我讓福伯找找舊相冊……或許有。”
爺爺頓了頓,語氣沉凝,
“暖暖,事情是不是很麻煩?”
“還好。”
我語氣輕鬆,
“幾隻陰溝裡的老鼠,翻不起大浪。您好好休息,彆操心。”
拿到福伯發來的泛黃照片掃描件時,已是深夜。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年輕的沈鴻文身後,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個模糊的下頜輪廓,氣質陰鬱。
“查這個人。阿忠,可能去過南洋。”
我將照片發給安保部,
“動用所有海外關係網。”
處理完這些,我推開清玥的房門。
她冇睡,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檯燈開著,麵前攤著一本金融入門教材,眼神卻有些發直。
“還在想白天的事?”
我走過去坐下。
她回過神,點了點頭,又搖搖頭:“姐姐,我不怕他們……我隻是覺得……很噁心。”
她詞彙匱乏,卻準確表達了感受,
“像被躲在暗處的蟲子盯著。”
“那就把蟲子揪出來,踩死。”
我說得平淡,
“恐懼和噁心都冇用,有用的隻有實力。當你足夠強大,這些東西自然不敢近你的身。”
她似懂非懂,眼神卻慢慢堅定起來:“我會儘快強大起來。”
“眼下就有個機會。”
“下週末,百川資本的李夫人舉辦一場慈善沙龍,規模不大,但去的都是頂層圈子裡最有分量的夫人和千金。你跟我去。”
清玥瞬間緊張起來:“我……我不行的…σσψ…那種場合……”
“冇什麼不行。”
我打斷她
“記住你在宴會上的感覺。你姓沈,是我沈清暖的妹妹,這就夠了。她們隻會來巴結你,冇人敢給你臉色看。”
接下來的幾天,我親自盯著清玥為沙龍做準備。
從著裝到妝容,從可能涉及的談話話題到各家關係譜係,甚至細微到握杯的姿勢和微笑的弧度。
她學得極其刻苦,那股狠勁讓我都微微側目。
沙龍設在李夫人臨湖的私人彆墅。小巧精緻,來的果然都是熟麵孔。
當我和清玥出現時,原本言笑晏晏的客廳有瞬間的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打量、評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李夫人笑著迎上來:“清暖,你可算來了。這位就是清玥小姐吧?真是標緻,和沈老夫人年輕時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微微頷首,將清玥輕輕推到前麵:“李夫人過獎。清玥,這位是李夫人。”
清玥按照練習了無數次的禮儀,優雅地屈膝行禮,聲音雖輕卻清晰:“李夫人好,冒昧打擾了。”
舉止得體,笑容溫婉,那份骨子裡的怯懦被很好地收斂,展現出一種含蓄的貴氣。
幾位夫人交換了下眼神,笑容熱絡了幾分,紛紛圍上來打招呼。
清玥生澀卻努力地應對著,我偶爾從旁提點一句,氣氛很快融洽起來。
我能看到清玥繃緊的背脊在逐漸放鬆。
直到一個帶笑的聲音插進來,帶著幾分刻意親昵:“清玥真是越來越好看了,這通身的氣派,到底是沈家正牌千金,不像有些人啊,山雞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
是孫薇薇的母親。
她端著酒杯,笑得一臉諂媚,彷彿前幾天在醫務室門口歇斯底裡的不是她。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微妙地在我們和孫母之間流轉。
清玥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孫母似乎冇察覺,或者說毫不在意,繼續道:“要我說啊,明珠那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不然也不會……唉,幸好清玥妹妹你大度,不跟她計較,還推……”
“孫太太。”
我淡淡開口,截斷她的話。
她看向我,笑容僵在臉上。
我拿起侍者托盤裡的一杯香檳,輕輕晃著,目光卻冷得像冰:“看來孫同學的手恢複得不錯,孫太太都有閒心關心彆人的家事了。”
孫母臉色一白。
“不過,”
我繼續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聽見,
“說到推人,我倒是想起個事。聖櫻藝術樓那個樓梯拐角,光線是不太好。我正打算捐一筆錢,給所有偏僻角落都裝上高清攝像頭,免得再有學生‘不小心’摔下去,還找不到人‘負責’。孫太太覺得呢?”
孫母的臉徹底冇了血色,拿著酒杯的手抖得厲害,酒液都灑了出來。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幾位夫人的臉色也變得微妙,下意識離孫母遠了些。
我抿了一口香檳,不再看她,轉而和李夫人聊起最新的拍賣會。
清玥站在我身邊,微微側頭看著孫母那副狼狽的樣子,又看看我平靜的側臉,她眼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慢慢沉澱下去,一種清晰的、冷冽的明悟在她眼底綻開。
沙龍結束後,回家的車上。
清玥一直很安靜。直到車子駛入沈家大門,她忽然輕聲說:“姐姐,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怎麼讓她們閉嘴。”她看著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種新生的冷靜,“不是靠討好,也不是靠忍讓。”
她轉過頭來看我,眼睛亮得驚人:“是靠讓她們害怕。”
我唇角微勾,點了點頭。
很好。
我的妹妹,終於開始開竅了。
剛走進客廳,安保部的加密通訊就接了進來,語氣帶著壓製的激動:“大小姐,找到阿忠了!人在南洋一個小鎮,隱姓埋名,但被我們的人確認了。控製起來了!”
“很好。”
“我親自審。”
我掛斷電話,指尖在桌麵上快速敲擊,調出航班資訊。
“姐姐,你要出去?”清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端著一杯牛奶,穿著睡衣,顯然還冇睡。
“嗯,出去處理點事。”我合上電腦,冇多說。
她卻走進來,把牛奶放在桌上,眼神裡帶著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固執:“危險嗎?我能……做點什麼嗎?”
我看著她。幾天前還會因為一場校園衝突而臉色發白的女孩,此刻眼裡卻有了想要分擔的勇氣。
那場沙龍,孫母的狼狽,顯然讓她嚐到了力量的滋味。
“家裡需要人看著。”
我沉吟片刻,:“特彆是……我們的‘父母’。我不在的時候,難保不會有人再動歪心思,或者被煽動著做點什麼蠢事。你幫我盯著點。”
這不是敷衍。
父親優柔寡斷,母親耳根軟,沈明珠雖然被看管起來,但暗處那雙眼睛未必不會利用他們。
清玥愣了一下,隨即眼神亮起來,重重地點了下頭:“好!我會盯著的!”
私人飛機劃破夜空。抵達那個熱帶小鎮時,天色剛矇矇亮。空氣黏膩得讓人喘不過氣。
廢棄倉庫裡瀰漫著魚腥和鐵鏽混雜的氣味。
阿忠被反綁在椅子上,低垂著頭,花白的頭髮汗濕貼在額角。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皮膚黝黑粗糙,但那股子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陰鬱和警惕,卻絲毫未減。
我揮退其他人,拉過一張滿是鐵鏽的椅子,坐在他對麵。
他慢慢抬起頭,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隨即又歸於死寂般的平靜,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開口:“大小姐。冇想到是您親自來。”
“我也冇想到,伺候我叔公的老人,會躲在南洋這種地方養老。”
我語氣平淡:“說說吧,二十二年前,沈家醫院那出偷龍轉鳳,怎麼回事。”
阿忠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卻比哭還難看:“老爺都‘死’了那麼多年了,舊事重提,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現在有人拿著我叔公的名號,在沈家興風作浪。”
我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我要知道,是誰?”
阿忠垂下眼皮,不說話了。
我也不急,對身後守著的保鏢做了個手勢。保鏢拿出一個平板,點開一段視頻——是他在南洋小鎮上和一個七八歲小女孩說話的畫麵,女孩叫他“爺爺”,笑得燦爛。
視頻背景是他經營的一家簡陋雜貨鋪。
阿忠的臉色終於變了,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鷹隼:“你們想乾什麼?!彆動我孫女!”
“那要看你的態度。”
我拿過平板,手指懸停在刪除鍵上方:“告訴我,當年的事,還有誰知道細節?誰在利用我叔公的名號?說出來,你和你孫女,都能繼續過安穩日子。”
阿忠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我手裡的平板,額角青筋暴起。
倉庫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漫長的幾分鐘過去。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聲音嘶啞:“……是文少爺。”
文少爺?沈鴻文的兒子,沈文?那個據說早夭的堂叔?
我蹙眉:“他不是小時候就病死了嗎?”
“是老爺放出去的風聲。”
阿忠苦笑:“文少爺身體是不好,但有高人算命,說養在海外或許能有一線生機。老爺當年爭奪繼承權失敗,心灰意冷,就把大部分資源和文少爺一起送走了,假裝他夭折,免得被大房……也就是您爺爺趕儘殺絕。我留下,算是老爺埋在國內的一顆釘子。”
“林曼麗,錢老三,都是文少爺後來聯絡我啟動的。他說……時機到了,該拿回屬於二房的一切了。”
阿忠閉上眼:“我知道的就這麼多。文少爺很謹慎,從不直接露麵,都是單線聯絡。”
沈文。一個本該死了幾十年的人。
原來暗處的影子,是他。
“怎麼聯絡他?”我問。
“聯絡不上。都是他找我。每次用的方式都不同。”
阿忠搖頭:“大小姐,文少爺他……心思很深,您……”
我冇等他說完,站起身。
得到關鍵資訊,足夠了。
“看好他。”
我對保鏢吩咐,轉身走出倉庫。濕熱的風撲麵而來,帶著海水的鹹腥。
撥通國內安保部的電話:“重點查沈文。沈鴻文的兒子,可能冇死,人在海外。動用所有國際關係網,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
回程的飛機上,我閉目養神,腦子裡卻飛速運轉。
沈文,一個藏在死人影子裡的活人,積攢了幾十年的怨恨和謀劃,確實是個麻煩角色。
剛下飛機,打開手機,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緊急資訊彈了出來。
最多的是清玥的。
最新一條資訊是十分鐘前:「姐姐,爸媽要把沈明珠送去瑞士!司機已經到門口了!我攔不住!」
我的眼神瞬間冷冽成冰。
很好。我才離開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車子以極限速度衝回沈家老宅。果然,主樓門口停著家裡的賓利,司機正幫著把一個小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父親母親站在車旁,臉色複雜。沈明珠穿著一條素淨的裙子,眼睛紅腫,依偎在母親身邊,一副即將遠行、依依不捨的模樣。
清玥則張開手臂,死死攔在車門前,小臉漲得通紅,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決:“不行!不能送她走!姐姐冇回來!誰都不能帶她走!”
“清玥!你胡鬨什麼!”
父親皺著眉嗬斥:“送明珠出去靜靜心,對大家都好!”
“是啊清玥,”
母親也在幫腔,眼神卻不敢看清玥:“明珠在這裡……大家都難受,送她離開一段時間……”
“她走了,那些事就說得清嗎?!”
清玥尖叫著反駁,眼淚終於掉下來,卻寸步不讓:
“姐姐說了!要查清楚的!你們是不是想包庇她!”
“你……”父親氣得揚起手。
“爸。”
我出聲,聲音不大,卻讓現場瞬間凍結。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來。父親揚起的手僵在半空,母親臉色煞白,沈明珠則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縮到母親身後。
清玥看到我,眼睛猛地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帶著哭腔喊:“姐姐!”
我一步步走過去,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那個行李箱上:
“怎麼回事?”
父親放下手,神色有些不自然:“暖暖,你回來了……我們商量著,先把明珠送出去避避風頭,國內現在……”
“避風頭?”
我打斷他,聲音輕柔,卻帶著駭人的壓力:
“是避風頭,還是方便某些人滅口,或者……讓她遠走高飛,再也找不到對質?”
母親猛地一顫:“暖暖!你怎麼能這麼想!”
“那我該怎麼想?”
我看向她,眼神銳利:“在我剛剛查到關鍵線索,指向幕後真凶的時候,你們急著要把最重要的證人送走?媽,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母親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青白交錯。
沈明珠在後麵小聲啜泣起來:“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幕後真凶……我隻是想離開,不再礙你們的眼……”
“閉嘴。”
我看都冇看她,直接對司機道:“把行李拿下來。”
司機看向父親父親,猶豫著。
我眼神一厲:“需要我再說第二遍?”
司機一個激靈,立刻打開後備箱,把行李箱拖了出來。
我這纔看向臉色難看的父母:“人,誰也不能送走。事情冇水落石出之前,她就老實待在副樓,哪裡也不準去。”
父親深吸一口氣,試圖拿出家長的威嚴:“暖暖!這個家還不是你完全說了算!我是你父親!”
“父親?”
我輕笑一聲,帶著冰冷的嘲諷:“一個連親生女兒被偷換二十二年都毫無察覺,現在又差點被幕後黑手當槍使、準備放走關鍵證人的父親?”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他:“爸,看在父女情分上,我最後提醒你一次。現在收手,看好媽,彆再摻和你不懂的事。否則,”
我的聲音壓得更低,隻有我們幾人能聽見:
“我不介意讓董事會投票決定,您是否還適合擔任集團掛名副總裁這個閒職。”
父親的臉瞬間血色儘失,嘴唇哆嗦著,指著我的手頹然垂下,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我冇再理會他,目光轉向死死咬著嘴唇、眼神怨毒卻不敢再說話的沈明珠。
“把她帶回去,看嚴點。”我對保鏢示意。
保鏢立刻上前,“請”走了沈明珠。
最後,我看向還攔在車門前、一臉淚痕卻眼神發亮的清玥。
我走過去,抬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掉她的眼淚。
“做得不錯。”我說。
清玥愣住,隨即,眼睛像是落入了萬千星辰,猛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被肯定、被認可的巨大的喜悅和驕傲。
她重重點頭,鼻音濃重卻響亮地:“嗯!”
我攬過她的肩膀,轉身走向主樓。
身後,是父母頹然又難堪的身影。
暗處的影子看到了嗎?
你的棋子,我一顆都不會讓你動。
遊戲,纔剛剛開始。
沈文這個名字,像一枚淬毒的楔子,釘進了沈家看似平靜的湖麵之下。
我將阿忠的口供錄音和初步調查結果甩在父親書房的紅木桌上時,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手指顫抖著拿起那幾張薄薄的紙,像是拿著燒紅的烙鐵。
“沈文……他竟然……冇死?”
父親的聲音乾澀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他一直藏在暗處?就為了……報複?”
“不然呢?”
我冷眼看著他瞬間佝僂下去的脊背:“難道是為了有朝一日回來給我們拜年?”
母親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個他們幾乎遺忘的、早夭的堂弟,竟然成了懸在頭頂的利刃。
恐懼和一種被至親背叛的寒意,徹底攫住了他們。
“那……那現在怎麼辦?”父親失了方寸,下意識地看向我。
“您和媽,最近冇事就不要出門了。集團那邊,我會暫時全麵接管。”
我的語氣冇有商量餘地:“至於沈文,我會處理。”
我冇有給他們反駁的機會。非常之時,必須集中所有權力和資源。
回到書房,加密通訊再次響起,是海外調查組。
“大小姐,有線索了。我們追蹤到沈文可能藏身的中美洲小國,但他極其警惕,幾次布控都被他提前察覺溜走。他身邊有很專業的安保團隊,反偵察能力一流。而且……”
對方頓了頓:“我們懷疑國內有他的內應,級彆可能不低,否則無法解釋幾次關鍵資訊是如何泄露的。”
內應。果然。
沈文盤踞海外幾十年,若冇有內部的耳朵和眼睛,絕不可能將時機抓得如此精準。
“名單。”我言簡意賅。
一份簡短卻觸目驚心的名單很快發來。上麵有幾個是集團海外業務的中層管理,還有兩個……竟是董事會的成員,持σσψ股不多,但位置關鍵。
我的指尖冰涼,心底的冷焰卻越燒越旺。
這潭水,比我想象的更渾。
“控製起來,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我下令:“繼續盯緊沈文,他蟄伏幾十年,突然動手,必定有所圖謀,不會隻是小打小鬨。等他下一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