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意外的觸碰

穆清風離開百草堂，走出幾步後忍不住回頭望去。

沈清瑤已開始收拾散落的藥材，蹲在地上，動作輕柔。

陽光斜照進來，為她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這一眼看罷，穆清風搖頭輕歎，轉身離去。誰知剛走出十餘步，胸口突然一陣劇痛，右臂也隨之抽搐。

他單手撐住牆壁，冷汗直冒。

“看來傷勢比想象中嚴重得多。”穆清風咬牙忍痛，想到剛纔的意外碰觸，抿了抿嘴唇，眉頭微蹙。

猶豫片刻，他決定回百草堂請教藥方。轉身時腳下一軟，藥包不慎掉落在地。

他俯身去撿，卻感到胸口如刀絞般疼痛，手臂也抬不起來。

正當他艱難彎腰之際，一隻白皙的手已將藥包拾起。

穆清風抬頭，正對上沈清瑤那雙清澈的眼睛。

“客官傷勢未愈，不宜過度活動。”沈清瑤聲音輕柔，卻帶著醫者的果斷，“適才觀你氣色不佳，我便跟了出來，果然如此。”

穆清風挺直身體，接過藥包：“多謝姑娘關心，小傷而已，不足掛齒。”

沈清瑤搖頭：“客官內傷甚重，若不好好調養，恐留後患。

請隨我回藥鋪，我為你檢查傷勢。”

穆清風本欲拒絕，但一陣劇痛襲來，讓他咬牙屏息。

他向來謹慎，不輕易信任他人，但此刻傷勢所迫，隻得點頭應允。

兩人回到百草堂，沈清瑤引他至內堂，那裡陳設簡樸卻整潔，一張木床、一張桌幾、幾把椅子便是全部傢俱。

牆上掛著幾幅藥草圖譜，角落裡一個小藥爐正冒著淡淡煙氣。

“請坐。”沈清瑤示意穆清風坐在木床上，自己則取來一張小凳坐在他對麵。

穆清風坐下，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無異常後才稍稍放鬆。

沈清瑤似乎察覺到他的戒備，微微點頭，神色溫和：“客官不必多慮，百草堂向來隻救人不害人，家父生前留下的規矩。”

穆清風輕輕頷首，卻仍保持警覺。

“請解開上衣，我需檢查傷處。”沈清瑤說著，已開始在藥箱中翻找。

穆清風遲疑片刻，緩緩解開衣襟。上身赤裸後，一道觸目驚心的淤青赫然顯現在右胸側，由胸延至腹，呈現出紫黑色。

沈清瑤神色未變，目光平靜地打量傷勢，輕聲道：“傷得不輕。

何時所傷？”

“七日前。”穆清風簡短回答。

“可有吐血？”

“有，不多。”

沈清瑤微微點頭：“內傷及肺，氣血逆行，難怪會呼吸不暢。”

她從藥箱中取出銀針，“我需細查內傷，會有些不適，還請忍耐。”

穆清風默許。沈清瑤潔淨雙手，撚起銀針，在穆清風胸前幾處穴位輕輕點按。

每點一處，她都仔細觀察穆清風的反應。

“肺氣受損，肝脈有淤，右臂筋絡受傷。”沈清瑤收回銀針，語氣肯定，“外傷藥固然重要，但內傷若不治，始終難愈。”

她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天心續脈散，我父親配方，專治內傷氣血不暢。”

“多謝姑娘。”穆清風接過瓷瓶，正要放入懷中。

沈清瑤卻伸手阻止：“藥效雖好，用法卻有講究。

內服之前，需先以藥膏塗抹穴位，才能引藥入經脈。”

她從藥箱中又取出一個青色小罐，打開後散發出一股淡雅清香。

“我為客官塗抹藥膏，還請躺下。”沈清瑤說著，已挖出一塊綠色膏狀物。

穆清風猶豫再三，終於緩緩躺下。沈清瑤坐在床邊，指尖沾著藥膏，輕輕點在他胸前幾處穴位上。

那雙纖細的手指帶著藥膏的微涼，觸碰在滾燙的肌膚上，穆清風不由得繃緊全身。

沈清瑤手法輕柔卻精準，每處穴位都點得恰到好處。

“放鬆些。”沈清瑤低聲道，目光專注在傷處，不曾與他對視。

穆清風努力調整呼吸，但沈清瑤手指在胸口的每一次觸碰都令他心跳加速。

他從未與女子有過如此親近的接觸，即便之前行走江湖，遇過形形色色的女子，但那都是擦肩而過或短暫交談，從未有過如此私密的時刻。

就在這緊張的氛圍中，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還未等兩人反應過來，藥鋪大門被猛地推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慌亂的咯咯叫聲闖進來。

“站住！彆跑了！”一個粗獷的男聲大喊。

沈清瑤猛地站起，手中藥膏險些灑落。穆清風則迅速起身，抓起一旁衣衫披上，警覺地望向門口。

隻見一個身形敦實的漢子正追趕著一隻褐色的母雞，那母雞翅膀撲騰，在藥鋪內亂竄。

漢子穿著客棧夥計的打扮，滿頭大汗，手中還拿著一根木棍。

“砰！”母雞撞倒了門邊放藥材的小筐，乾草藥撒了一地。

“你這該死的畜生！”夥計怒吼著撲向母雞，母雞敏捷地閃開，直衝向正在配藥的沈清瑤。

沈清瑤見狀，雙眉輕皺，卻冇有驚慌失措。她輕巧地側身避開，但手中的藥膏卻因這一動作灑出幾滴。

“對不住，對不住！”夥計連聲道歉，卻仍不放棄追逐母雞，“這畜生是明天給客人準備的，跑了半條街了！”

母雞見前路被擋，又轉向藥櫃方向，夥計緊隨其後，帶起一陣風，幾乎撞到剛披好衣衫的穆清風。

穆清風內傷未愈，站立不穩，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避開衝撞。

但因為傷勢，右腿一軟，眼看就要跌倒。此刻沈清瑤正好轉身要去扶他，誰知夥計又一個箭步衝來，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背部。

“啊！”沈清瑤輕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倒。

穆清風伸手想扶住她的肩膀，卻因為慌亂間判斷失誤，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沈清瑤柔軟的腰間。

隔著薄薄的布料，那驚人的柔軟和溫熱的觸感清晰地傳入掌心。

兩人同時僵住了。

沈清瑤身子微僵，臉頰瞬間浮起一抹紅暈，血氣直衝頭頂。

那陌生的、屬於男子的手掌熱度通過薄衣傳來，讓她渾身發燙。

她長這麼大，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如此親近的接觸。

她冇有尖叫或掙紮，隻是抿著嘴唇，那雙寧靜如水的眉頭輕顫，呼吸微促，目光不敢與穆清風相對。

穆清風也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迅速收回手，尷尬地後退一步，拱手道：“姑娘，得罪了。”

沈清瑤深吸一口氣，平複著急促的心跳，低垂著眼簾，將藥瓶遞給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既然公子受傷，我……我幫你把這金創藥敷上吧。”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拿起另一個藥瓶，內心天人交戰：作為醫者理應救治傷患，可從未與男子如此親近。

方纔那溫暖的手掌似乎還停留在腰間，令她莫名心慌。

穆清風察覺到她的侷促，搖頭道：“多謝姑娘好意，但傷勢在我自己可及之處，不必勞煩。”

沈清瑤抬眼看他一瞬，又迅速低頭：“公子背部也有傷，那處自己怕是難以上藥。”

正當穆清風想要再次拒絕，那客棧夥計已經抓住了母雞，塞入布袋。

“實在對不住，擾了兩位。”夥計尷尬地撓頭，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連忙告辭，“沈姑娘，改日我帶些好東西賠禮。”

說完便匆匆離去。

藥鋪內再次恢複安靜，隻有兩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輕輕浮動。

沈清瑤轉身收拾被弄亂的藥材，背對著穆清風，耳尖依然泛紅：“公子若不嫌棄，請坐下讓我為你敷藥。

作為醫者，治病救人是本分。”

穆清風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猶豫片刻，終於緩緩坐回床邊：“那就勞煩姑娘了。”

沈清瑤整理好思緒，重新取出藥膏，輕聲道：“請公子解開衣衫。”

穆清風再次解開上衣，沈清瑤站在他身後，眼睛不敢直視他赤裸的上身，隻專注於背部的傷處。

她將藥膏輕輕塗於指尖，然後小心地塗抹在穆清風背部幾處瘀傷上。

每一次觸碰都讓兩人心跳加速。沈清瑤的手指輕柔而專業，但心跳聲大得她怕對方會聽見。

穆清風則緊繃身體，努力保持平靜。

“好了。”沈清瑤塗完最後一處，迅速後退一步，“藥效見效很快，半日後傷處就會舒緩許多。”

穆清風重新穿好衣衫，站起身來：“多謝姑娘。”

沈清瑤搖頭：“公子無需多謝，這是醫者本分。”

她頓了頓，補充道：“公子每日需按時服藥，若有不適，可再來詢問。”

“一定謹遵醫囑。”穆清風拱手一禮。

兩人走出內堂，穆清風取出銀兩放在櫃檯上：“多謝沈姑娘悉心醫治。”

沈清瑤欲言又止，終是收下銀兩：“公子保重。”

穆清風點頭，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他回頭望了一眼，隻見沈清瑤已開始整理藥鋪，但她的動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摸一下自己的腰間，那是方纔被他意外觸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