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意外的觸碰

晨光微露，穆清風早早起身，運氣調息。昨日從百草堂購得的藥材效果奇佳，一夜服用後，胸口的悶痛已減輕不少。

他活動身體，測試傷勢恢複情況，發現右臂依然不能大力揮動，稍一用力便扯動內傷，疼痛難忍。

“藥效不錯，隻可惜量太少。”穆清風打開藥包檢視，發現內服的藥隻剩下兩服，外敷的藥膏也所剩無幾。

他思索片刻，決定再次前往百草堂。雖然那女掌櫃年紀輕輕，但藥術確實了得，所配的藥比老鄭的藥鋪更為對症。

考慮到傷勢恢複尚需時日，多備些藥也是必要的。

整理好行裝，穆清風將劍藏好，帶上剩餘銀兩，離開客棧朝鎮東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稀少，小鎮的清晨寧靜而祥和。穆清風保持警惕，不時回頭檢視身後有無尾隨之人，確認安全後才繼續前行。

轉過幾條小巷，百草堂的陳舊木牌再次出現在視線中。

推門而入，那股熟悉的清雅藥香立刻撲麵而來，比起昨日似乎又多了幾分甜潤的氣息。

店內依舊整潔有序，藥櫃一塵不染，各類藥具擺放得井井有條。

沈清瑤正背對門口，站在高腳凳上取高處藥櫃中的藥材。

她身著淺綠色布裙，烏黑的長髮隨意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頸項。

聽見開門聲，沈清瑤回過頭來，看清是穆清風，微微點頭：“客官又來了。”

穆清風拱手一禮：“打擾了。昨日買的藥效果甚好，但不太夠用，想再多配些。”

沈清瑤從凳子上輕輕跳下，動作靈巧如飛燕，絲毫不見生硬：“客官稍候，我這就配藥。”

她走到櫃檯後，取出藥秤和藥碾，開始熟練地準備藥材。

穆清風站在一旁觀察她的動作。沈清瑤的手指修長白皙，在各種藥材間翻飛，動作流暢而精準，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優雅。

她稱量藥材時專注的神情，讓穆清風想起幼時見過的一位精於刺繡的老婦人，同樣的專注，同樣的一絲不苟。

“客官昨夜服藥後感覺如何？”沈清瑤一邊配藥一邊問道。

穆清風輕聲回答：“藥效甚好，胸口悶痛減輕了許多，但右臂依然不便使力。”

沈清瑤微微頷首，手上動作不停：“那是因為內傷還未完全修複，筋骨傷勢需時日調養。

這次我會多添些養筋活血的藥材，有助筋脈修複。”

她說著，從一個小抽屜中取出幾味藥材，放在鼻尖輕嗅，然後點點頭，加入藥碾中搗碎。

穆清風看她神情認真，舉止有度，對這位年輕女掌櫃更加肅然起敬。

在江湖中闖蕩多年，他見過不少醫者，但像沈清瑤這般年輕就精通藥理的確罕見。

“沈姑娘醫術何處學來？”穆清風忍不住問道。

沈清瑤頭也不抬：“家父乃是先代百草堂主人，自小教我藥理。

他精通岐黃之術，常說醫者父母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提到父親，她的語調冇有太多波動，但穆清風注意到她搗藥的動作稍微重了些，顯然對父親的離世尚有幾分哀思。

“令尊定是位大醫，姑娘繼承衣缽，也是百姓之福。”

穆清風輕聲道。

沈清瑤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浮現一絲感激：“客官過獎了。

我所學有限，不及家父萬一。”

兩人正說著話，沈清瑤已經將藥材配齊，分成內服外用兩包。

她正要轉身遞給穆清風，藥鋪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慌亂的咯咯叫聲闖了進來。

“站住！彆跑了！”一個粗獷的男聲大喊。

穆清風回頭一看，隻見一個身形敦實的漢子正追趕著一隻褐色的母雞，那母雞翅膀撲騰，在藥鋪內亂竄。

漢子穿著客棧夥計的打扮，滿頭大汗，手中還拿著一根木棍。

“砰！”母雞撞倒了門邊放藥材的小筐，乾草藥撒了一地。

“你這該死的畜生！”夥計怒吼著撲向母雞，母雞敏捷地閃開，直衝向正在配藥的沈清瑤。

沈清瑤見狀，雙眉輕皺，卻冇有驚慌失措。她輕巧地側身避開，但手中的藥包卻因為這一動作散開了一些。

“對不住，對不住！”夥計連聲道歉，卻仍不放棄追逐母雞，“這畜生是明天給客人準備的，跑了半條街了！”

母雞見前路被擋，又轉向藥櫃方向，夥計緊隨其後，帶起一陣風，幾乎撞到站在一旁的穆清風。

穆清風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避開衝撞，卻因為內傷未愈，右腿一軟，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這緊急關頭，沈清瑤見狀，迅速上前一步想要攙扶，誰知夥計又一個箭步衝來，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背部。

“啊！”沈清瑤輕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倒。

穆清風迅速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穩住了兩人的身體。

然而就在這一刻，夥計又衝了過來，直接撞在穆清風背上。

這一撞不要緊，本就站立不穩的穆清風再也無法保持平衡，連帶著沈清瑤一起向前栽去。

千鈞一髮之際，穆清風右手下意識地向旁邊藥櫃抓去，試圖尋找支撐點，卻因為判斷失誤，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沈清瑤的腰間。

觸手的瞬間，沈清瑤的身體頓時變得僵硬。那腰肢柔軟纖細，隔著布料傳來的溫熱觸感令他立刻意識到失禮。

他連忙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同時扶穩了沈清瑤的肩膀。

“抱歉！”穆清風連忙道歉，他耳朵泛起一絲紅色。

沈清瑤低著頭，默不作聲，她耳尖通紅，手指微微顫抖地整理著散落的藥材。

空氣中突然安靜下來，連那隻闖禍的母雞也停止了亂竄，蹲在角落裡發出低低的咯咯聲。

夥計尷尬地站在一旁，撓了撓頭：“實在對不住，擾了兩位的清靜。”

說著，他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抓住了母雞，塞進隨身帶的布袋裡，繫緊袋口。

“沈姑娘，下次我一定看好畜生，不會再讓它跑出來了！”

夥計朝沈清瑤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向穆清風點點頭，快步離開了藥鋪。

藥鋪內再次恢複了寧靜，隻剩下穆清風和沈清瑤兩人。

兩人之間的沉默令人不安。

沈清瑤似乎已經平複了情緒，轉身繼續整理剛纔散落的藥材，動作有些生硬：“客官稍等，我重新包一下下藥。”

穆清風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開口。他雖在江湖中行走多年，卻甚少與女子接觸。

剛纔的意外觸碰雖非故意，但對方是一位未出閣的女子，這樣的冒犯實在難以啟齒。

“沈姑娘，方纔冒犯之處，還請見諒。”穆清風拱手道。

沈清瑤背對著他，頭也不回：“客官言重了，這不過是意外。”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穆清風注意到她的耳尖仍泛著紅暈。

很快，沈清瑤將藥重新包好，轉身遞給穆清風：“內服藥每日兩次，外敷藥每日一次即可。

這次我多配了些，足夠半月用量。”

穆清風接過藥包，感覺比昨日的份量足足多了一倍：“多謝沈姑娘。

不知需要多少銀兩？”

“五兩銀子。”沈清瑤依舊低著頭，不與他對視。

穆清風從懷中取出銀兩，放在櫃檯上，又多添了兩錠：“多謝沈姑孃的救治之恩。”

沈清瑤輕輕搖頭：“客官言重了，這不過是本分之事。”

她抬頭看了穆清風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客官切記按時服藥，若有不適，可再來詢問。”

“一定謹遵醫囑。”穆清風拱手一禮，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隻見沈清瑤已經轉身去收拾那些被母雞撞倒的藥材，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散落的藥草一一拾起，動作輕柔，就像在嗬護珍貴的寶物。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