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反擊的籌謀
第63章反擊的籌謀
石壁閉合的悶響在墓道中迴盪,將蘇婉柔驚慌的麵容隔絕在外。
穆青衣袍輕振,燈籠在手中紋絲不動。
“穆大哥!”柳如煙從暗處快步走來,手中還攥著幾株藥草,“方纔我見蘇姑娘她...”
穆清風抬手止住她的話,竹枝輕點地麵:“柳姑娘可還記得,那日江上魏煞出手的路數?”
柳如煙怔了怔,隨即蹙眉細思:“他使的是幽冥掌,但每出一掌前,左肩總會微沉三分。”
“不錯。”穆清風從袖中取出一張皺褶的紙箋,正是雲袖所贈的幽冥閣據點圖,“百草堂錢老闆,表麵是濟州城藥商,實則為幽冥閣處理贓物。”
五月二十五日午時,二人回到主墓室。穆清風取來筆墨,將星圖壁上的二十八宿方位一一臨摹。
柳如煙則整理藥簍,將龍膽草、紫參分門彆類。
“穆大哥可是要對付幽冥閣?”柳如煙研磨著硃砂,輕聲問道。
穆清風筆尖微頓,在紙上勾勒出天都城街巷圖:“螻蟻雖小,亦可噬象。”
他取出一枚銅符,正是雲袖所贈。符上刻著繁複的雲紋,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申時三刻,穆清風獨坐東南耳室。麵前攤開三樣物件:雲袖所贈的幽冥閣據點圖、將軍墓中所得的羊皮卷、以及自己繪製的天都城坊圖。
“魏煞,幽冥閣四大夜使之一,善幽冥掌,左肩有舊傷。”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小字,“百草堂錢老闆,真名錢貴,好賭,每月十五必去如意賭坊。”
窗外暮色漸沉,墓道中傳來蝙蝠振翅的聲響。
穆清風指尖輕叩石桌,忽然取出一把匕首,在桌角刻下一個“七”字。
五月二十六日晨,穆清風練劍時特意觀察竹枝破空的軌跡。
九霄龍吟訣內力流轉,竹枝尖梢竟凝出三寸氣芒,但轉瞬即逝。
“內力雖增,仍不足與整個幽冥閣抗衡。”他收起竹枝,目光掠過碎磚滿地的主墓室。
柳如煙送來早膳時,見他正在翻閱從將軍墓所得的前朝兵書。
書頁泛黃,上麵繪著各種陣圖。
“穆大哥在看兵法?”
穆清風指尖點在一幅“十麵埋伏”陣圖上:“以少勝多,需借勢而為。”
午時,他讓柳如煙取來紙筆,將雲袖透露的五個幽冥閣聯絡點一一標註。
濟州城百草堂、天都城百花樓、金陵城漕運碼頭...
“百花樓已打草驚蛇,漕運碼頭守衛森嚴。”他硃筆圈定百草堂,“這裡最合適。”
五月二十七日,穆清風開始整理行裝。他將前朝兵書與羊皮卷收入懷中,銅符用絲線係在腕間。
“柳姑娘,你可知有什麼毒草,無色無味,發作緩慢?”
柳如煙正在搗藥,聞言抬頭:“滇南有種‘醉芙蓉’,入水無色,三日方發。”
穆清風記下這個名字,又從袖中取出一張藥方:“這是將軍墓中所載的‘七日醉’,你看看可能配製?”
柳如煙接過藥方,仔細研讀:“需龍膽草、紫參、還有...雄黃酒?”
“正是。”穆清風指向藥簍,“前日丟失的藥材,恰好是這幾味。”
柳如煙臉色微變:“蘇姑娘她...”
穆清風擺手製止:“明日我們動身去濟州城。
你替我配兩樣東西:一是解藥,二是毒藥。”
五月二十八日寅時,穆清風推開石門。蘇婉柔正靠在墓道邊打盹,聞聲驚醒。
“穆公子!那日我是被迫...”
穆清風拋過一個水囊:“喝完它。”
蘇婉柔遲疑著飲下,忽然劇烈咳嗽:“這是什麼?”
“三日斷腸散。”穆清風語氣平淡,“想要解藥,就按我說的做。”
辰時,三人離開將軍墓。穆清風騎在馬上,右手指節有節奏地叩擊劍鞘。
那是雲袖所教的更漏調,正是幽冥閣的聯絡信號。
午時途經茶棚歇腳,穆清風故意將銅符遺落在桌。
一個時辰後折返,銅符已然不見,桌上多了一道刻痕。
“是幽冥閣的暗號。”蘇婉柔低聲說道,“意思是...等候指令。”
穆清風眉頭微蹙。這與他從雲袖處學來的暗號略有不同。
五月二十九日,三人抵達濟州城郊。穆清風讓柳如煙扮作村姑,先入城打探百草堂近況。
申時末,柳如煙帶回訊息:“百草堂錢老闆三日前納了第七房小妾,正在大肆采買賀禮。”
穆清風取出一錠銀子:“去藥鋪買些硃砂、雄黃,再扯三尺紅布。”
蘇婉柔不解:“要這些何用?”
“賀禮。”穆清風嘴角微揚,“錢老闆納妾,豈能不送份大禮?”
五月三十日,穆清風獨自潛入濟州城。他換上一身綢緞衣裳,手持摺扇,宛如遊學書生。
百草堂位於城西朱雀大街,三進院落,門前車馬絡繹不絕。
穆清風在對街茶肆坐了整整一日,記下十六批訪客,七輛貨車的出入時辰。
酉時三刻,一個熟悉的身影閃入百草堂。青衣小帽,左肩微沉。
“魏煞...”穆清風放下茶盞,銅錢在指尖轉了三轉。
深夜,穆清風在客棧房中鋪開宣紙。筆蘸硃砂,將百草堂的佈局細細繪出:前堂診室、中庭藥庫、後院寢居...
“東側角門守夜人會打盹,西牆下有狗洞,內院巡更每刻鐘一次。”
他喃喃自語,筆尖在藥庫位置重重一點。
柳如煙敲門進來,遞上一包藥材:“醉芙蓉找到了,但還缺一味藥引。”
“可是需要錢老闆的掌印?”穆清風頭也不抬。
柳如煙怔在原地:“穆大哥如何得知?”
“前朝律法,百草堂這等大藥鋪,所有藥方須蓋掌櫃掌印留存。”
穆清風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書冊,“這是從將軍墓找到的《嘉佑藥典》。”
他翻到某一頁,指著一行小字:“錢老闆左手有六指,掌印與眾不同。”
窗外更鼓敲過三響,穆清風吹熄燭火。月光透窗而入,照在他沉靜的麵容上。
“明日你去百草堂抓藥,專挑這幾味。”他將一張藥方推給柳如煙,“錢老闆必會親自接待。”
“為何?”
“因為這些藥材配在一起,正是七日醉的解藥。”
穆清風走到窗邊,望著百草堂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宅院如同蟄伏的巨獸。
“既然幽冥閣佈下天羅地網,”他輕聲自語,“不妨讓網收得更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