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疑雲重重
第49章疑雲重重
穆清風喉頭一甜,鮮血噴湧而出。魏煞這一掌力道奇詭,陰寒內力如毒蛇般鑽入經脈。
他藉著掌力倒飛而出,身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摔在淩霜駕來的小舟船板上。
“走!”淩霜青鋒刀橫掃,逼退兩名追來的幽冥閣殺手。
淩雲同時擲出三枚鐵蒺藜,精準地打在追兵腳前的水麵上,激起數道水花阻其來路。
就在這時,主船方向傳來一聲驚呼。穆清風強忍劇痛抬頭望去,隻見那名挾持蘇婉柔的殺手不知為何,竟被另一名匆匆趕來的同伴“失手”撞入江中。
蘇婉柔失去鉗製,踉蹌幾步,恰好撲倒在船沿,離穆清風所在的小舟不過丈許距離。
“穆公子!”她梨花帶雨地呼喊,聲音淒婉動人,“快救救我!”
淩霜毫不猶豫地甩出腰間繩索,精準地套在蘇婉柔腰間,發力一拉。
蘇婉柔輕呼一聲,身子輕飄飄地落在小舟上,正好跌在穆清風身旁。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巧。穆清風眉頭微蹙。
那殺手的落水,蘇婉柔的跌落,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就像是精心編排過一般。
但他此刻右半身麻痹,內力紊亂,實在無暇細究。
“穆公子,你傷得好重!”蘇蘇婉柔撲到他身邊,從懷中取出一方繡著蘭花的素白手帕,就要為他擦拭嘴角的血跡。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眼中淚光盈盈,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穆清風偏頭避開她的手,自己用尚能活動的左手抹去血跡。
“無妨。”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淩霜駕著小舟疾退,淩雲在船尾以竹篙擊水相助。
另外兩艘小舟上的鏢師們拚死阻截追兵,箭矢破空聲、兵刃交擊聲、落水聲響成一片。
蘇婉柔被穆清風拒絕,眼眶更紅,卻仍堅持道:“讓婉柔為你包紮吧?
我略通醫理...”說著又要伸手探向他肋間的傷口。
穆清風左手輕抬,看似無力地一擋,恰好格開她的手腕。
“不必。”他的目光掃過她頸間,那道被刀鋒壓出的血痕還在滲血,但傷口很淺,隻劃破了表皮。
蘇婉柔似乎察覺到他的審視,下意識地抬手掩住頸側,淚珠又滾落下來:“方纔真是嚇死婉柔了...幸好那位壯士失手...”
失手?穆清風心中冷笑。幽冥閣的殺手訓練有素,怎會在關鍵時刻犯這種錯誤?
但他麵上不顯,隻閉目調息,試圖壓製體內亂竄的真氣。
淩霜的聲音從前頭傳來:“堅持住!接應點就在前方蘆葦蕩!”
小舟駛入茂密的蘆葦叢中,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
後方追兵的呼喝聲漸近,顯然幽冥閣的人不肯輕易放棄。
蘇婉柔忽然低呼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穆公子,這是家傳的傷藥,對內外傷都有奇效...”她拔開瓶塞,一股清雅的藥香頓時瀰漫開來。
穆清風睜眼瞥了一眼瓷瓶。瓶身潔白細膩,顯然是上等的景德鎮瓷器,與她那身看似樸素的鵝黃衫子並不相配。
一個逃難的女子,怎麼會隨身攜帶這等珍貴的藥材?
見他遲疑,蘇婉柔眼中又盈滿淚水:“公子是信不過婉柔嗎?
方纔若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說著哽咽難言,真真是我見猶憐。
穆清風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冷淡:“多謝姑娘好意,穆某自有療傷之法。”
他從懷中取出柳如煙先前給的藥瓶,倒出兩粒藥丸服下。
這是回春堂的尋常傷藥,雖然比不上蘇婉柔那瓶藥材珍貴,但至少來曆清楚。
蘇婉柔見狀,淚珠撲簌簌落下,卻也不再堅持,隻默默收起了瓷瓶。
小舟在蘆葦叢中七拐八繞,終於靠近一處隱蔽的岸灘。
淩霜率先躍上岸,警惕地四下檢視後,纔回頭示意安全。
淩雲攙扶起穆清風,低聲道:“穆兄,能走嗎?”
穆清風點頭,藉著淩雲的攙扶站起身。右半身依然麻痹,但左腿尚能勉強行動。
他推開淩雲的手,自己拄著一截蘆葦杆,一步步挪上岸。
每走一步,肋間都傳來鑽心的疼痛,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蘇婉柔急忙跟上,想要攙扶卻又不敢,隻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時不時出聲提醒:“公子小心腳下。”
灘頭早有三人接應,都是龍門鏢局的鏢師打扮。
為首的是一名四十歲上下的漢子,見到淩霜立即抱拳:“淩鏢頭,馬匹已經備好,沿途也安排了人手故佈疑陣。”
淩霜點頭:“有勞孫鏢師。”轉身對眾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儘快趕到忠義山莊。”
穆清風忽然開口:“從哪個方向走?”他的目光掃過孫鏢師和他身後的兩名年輕鏢師,帶著審視的意味。
孫鏢師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答道:“往北走官道,雖然繞遠些,但安全。”
“走西邊小路。”穆清風淡淡道,“官道必有埋伏。”
淩霜皺眉:“可是你的傷勢...”
“無妨。”穆清風打斷她,“魏煞精明,必定料到我等會取道官道求快。
反其道而行,方有生機。”
孫鏢師麵露難色:“可是西邊小路難行,穆公子這傷...”
“就依穆公子所言。”淩霜最終做出決定,“孫鏢師,你帶兩人走官道故佈疑陣,其餘人隨我走西邊小路。”
眾人立即行動起來。穆清風被扶上一匹溫順的母馬,蘇婉柔也被安排騎上一匹栗色馬駒。
她上馬的姿態輕盈熟練,顯然並非生手。
一行人悄聲進入西邊山林小路。這條路果然難行,有時甚至要下馬牽行。
穆清風伏在馬背上,忍著顛簸帶來的劇痛,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蘇婉柔騎馬跟在他身後,時不時關切地望向他。
有一次穆清風因馬匹失蹄而身子一晃,她立即催馬上前,伸手想要扶他。
穆清風卻在這一瞬間,敏銳地注意到她伸手時袖口微揚,露出手腕內側一點淡淡的墨色痕跡——那似乎是一個被刻意洗去卻又未能完全消除的刺青。
蘇婉柔察覺到他的目光,急忙拉下袖子,臉上掠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覆成擔憂的神色:“公子冇事吧?”
穆清風收回目光,淡淡搖頭。心中的疑雲卻越來越重。
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的疑點實在太多了。
黃昏時分,眾人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暫歇。淩雲帶人四下警戒,淩霜則為穆清風檢視傷勢。
“幽冥掌毒已經侵入經脈。”淩霜眉頭緊鎖,“必須儘快找到柳大夫為你診治。”
穆清風靠坐在石壁上,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明。
他注意到蘇婉柔正在不遠處為他們分發乾糧,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得體,與這荒山野嶺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位蘇姑娘...”淩霜也注意到了她,低聲道,“她這一路對你頗為上心。”
穆清風不置可否,隻問道:“淩鏢頭可曾注意到她手上的刺青?”
淩霜一怔:“刺青?不曾注意。怎麼?”
穆清風搖搖頭,不再多言。此時蘇婉柔正好端著一碗熱水走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穆公子,喝點熱水吧?
我加了些蜂蜜,對傷勢有益。”
她的關懷真摯動人,若非那些可疑的細節,任誰都會被她打動。
穆清風接過碗,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指——觸感細膩,冇有任何勞作的粗糙感,這絕非尋常農家女子該有的手。
“多謝姑娘。”穆清風淡淡說道,卻冇有立即飲水。
蘇婉柔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展露笑顏:“公子不必客氣。
若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傷得這麼重。婉柔...婉柔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就在這時,洞外忽然傳來一聲鳥鳴——這是淩雲發出的警報聲。
淩霜立即起身:“有情況!大家戒備!”
穆清風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右半身的麻痹感限製。
蘇婉柔急忙上前攙扶,這一次穆清風冇有拒絕。
她的手臂看似纖細,卻意外地有力,穩穩地支撐住他的重量。
洞外傳來兵刃交擊聲,顯然是與追兵交上手了。
淩霜已經衝了出去,洞內隻剩下穆清風、蘇婉柔和兩名留守的鏢師。
蘇婉柔扶著穆清風,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又是幽冥閣的人嗎?
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穆清風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洞外。打鬥聲很快停歇,淩霜帶著一身血腥氣返回:“是三個探路的嘍囉,已經解決了。
但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裡。”
眾人迅速收拾行裝。穆清風在蘇婉柔的攙扶下翻身上馬,在顛簸的馬背上,他肋間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蘇婉柔見狀,急忙從懷中取出那方素白手帕想要為他擦拭。
就在這時,穆清風忽然注意到手帕一角繡著一個小小的圖案——那是一隻展翅的夜鴉,與幽冥閣旗幟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蘇婉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驟變,急忙要將手帕收回。
穆清風卻搶先一步,用尚能活動的左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入她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