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內息的精進

淩霜的怒喝聲如驚雷炸響在暮色籠罩的長街。

穆清風幾乎在聲音傳來的同時身形微動，三枚銀針已夾在指間。

身旁兩個青衣人猛地抽出短刃，寒光直取穆清風咽喉。

“鐺”的一聲，竹枝後發先至，精準點開雙刃。

穆清風腳步一錯，已帶著柳如煙退至老槐樹後。

淩雲臉色鐵青，長劍出鞘直指穆清風：“拿下他們！”

遠處傳來兵刃相交之聲，淩霜的靛藍身影在十餘青衣人圍攻中若隱若現。

穆清風眉頭微蹙，竹枝連點，將追來的兩個青衣人逼退。

柳如煙緊握藥箱，靈芝銀簪在打鬥中微微顫動。

“去醫館。”穆清風低聲道，竹枝劃過一道弧線，擊中最先追來之人的腕穴。

短刃應聲而落。

回春堂的木門被撞開又合攏。穆清風迅速插上門栓，柳如煙已經拉開藥櫃暗格，取出一個陶瓶灑在門前。

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是青鬆門的迷魂散。”柳如煙聲音急促，“他們怎麼會...”

窗外傳來淩霜的喝罵：“淩雲！你們青鬆門竟與幽冥閣勾結！”

穆清風透過窗隙望去。淩霜雙刀舞動如飛，但青衣人的陣法頗為精妙，漸漸將她困在當中。

街角處，魏煞的身影悄然出現，黑袍在暮色中如鴉羽翻飛。

“從後門走。”穆清風拉起蹲在藥櫃旁的阿拙。

柳如煙迅速收拾幾樣藥材，吹滅油燈。

後巷狹窄幽深，瀰漫著草藥和潮濕泥土的氣息。

穆清風在前探路，竹枝輕點地麵。阿拙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柳如煙抱著藥箱跟在最後。

拐角處突然轉出三個青衣人。穆清風竹枝疾點，正中當先一人膻中穴。

另外兩人剛要呼喊，柳如煙揚手撒出一把藥粉，兩人軟軟倒地。

“他們的目標是你。”柳如煙低聲道，“往東南方向，采石場那邊他們佈防較弱。”

穆清風沉吟片刻。這女子對江湖事未免太過熟悉。

但此刻形勢危急，他隻能點頭。

三人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暮色漸濃，炊煙四起，為逃亡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穆清風專挑醃臢偏僻的小道，不時突然駐足聆聽身後的動靜。

戌時二刻，他們終於抵達鎮外的廢棄采石場。

這裡亂石嶙峋，半人高的荒草在晚風中搖曳。

一個破舊的工棚歪斜地立在崖邊，那是穆清風日前養傷之處。

工棚內積著薄灰，但還算隱蔽。柳如煙仔細檢查四周後，用枯草遮住入口。

阿拙蜷在角落的乾草堆上，很快沉沉睡去。

“我們需要等淩鏢頭。”柳如煙從藥箱取出傷藥和布帶，“你的傷需要重新處理。”

穆清風卻盤膝坐下：“不必。”他從懷中取出油紙傘和《九霄龍吟訣》，藉著最後的天光展開。

柳如煙微微一怔：“此刻練功？”

“子時突圍，需恢複內力。”穆清風語氣平淡，目光已落在秘籍之上。

日間與魏煞交手的畫麵在腦中浮現。那一掌震得他氣血翻湧，但此刻回想，卻發現對方內力運轉頗有蹊蹺。

幽冥閣的功夫陰狠毒辣，內力多走奇經，而青鬆門的劍法則正大堂皇，內力循正經而行。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內力路線，在《九霄龍吟訣》的圖譜中竟能找到對應。

穆清風手指輕撫傘麵上蜿蜒的紋路，那日傘麵與功法圖譜重合的奇異景象再度浮現。

“見龍在田...”他默唸口訣，內力自然而動。

日間戰鬥時那股滯澀之感突然變得清晰——原來魏煞的掌力中有股陰寒暗勁，一直盤踞在太陰肺經。

他嘗試按“見龍在田”的路線運轉內力。起初經脈隱隱作痛，但幾次呼吸後，那股陰寒竟如冰雪遇陽般消融。

內力流轉速度明顯加快，周天運轉比平日快了三成有餘。

柳如煙正在搗藥，突然抬頭：“你的氣息...”

穆清風睜開眼，發現工棚內竟瀰漫著淡淡白霧，那是他呼吸間產生的異象。

內力不僅恢複迅速，更比受傷前精純了幾分。

“有趣。”他輕聲道，再次閉目調息。

這一次，他刻意引導內力沿“見龍在田”的路線疾走。

經脈隱隱發脹，但那種掌控自如的感覺卻前所未有。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三丈外草叢中蟄伏的秋蟲，以及更遠處溪流的水聲。

亥時初，遠處傳來三長兩短的鳥鳴聲。柳如煙立即以同樣節奏迴應。

片刻後，淩霜的身影出現在工棚外，靛藍勁裝上又多幾道破口。

“淩雲那叛徒帶著部分青鬆門人投了幽冥閣。”

她劈頭就說，聲音裡壓著怒火，“好在玄慧大師提前趕到，現在正道聯盟的人正在鎮外接應。”

穆清風緩緩收功，白霧漸散。他注意到淩霜左臂包紮的布條滲著血，手法卻是青鬆門特有的包紮方式。

“你的傷？”

“無礙。”淩霜擺手，“子時我們從東南斷崖下去，那裡有條秘道，幽冥閣應該不知道。”

柳如煙遞上金瘡藥：“淩鏢頭先處理傷口吧。”

淩霜接過藥瓶，卻看向穆清風：“穆公子狀態似乎好了很多？”

穆清風起身活動手腕，關節發出細微的脆響。

日間的內傷已然痊癒，內力甚至更勝往昔。他對身體的掌控達到新的高度，每一分力氣都如臂使指。

“可以一戰。”他簡單答道。

淩霜挑眉，但冇多問：“那我們子時出發。我已經派人去探路，屆時以火把為號。”

她匆匆離去後，工棚重歸寂靜。柳如煙繼續搗藥，阿拙在夢中囈語。

穆清風再次坐下，繼續運轉“見龍在田”的心法。

這一次，他嘗試將內力運至雙目。視野漸漸變得清晰，黑暗中也能看清柳如煙搗藥時手腕的細微顫動。

他又將內力貫注雙耳，能聽到百丈外溪邊青蛙躍入水中的輕響。

這種精微的掌控感前所未有。穆清風想起歐老頭開啟鐵匣那夜的血戰，若當時有如此修為，或許能帶老人一起殺出重圍。

子時將至，遠處突然升起三點火光，呈品字形閃爍。

穆清風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柳如煙已經背起藥箱，輕輕推醒阿拙。

“該走了。”她輕聲道。

穆清風點頭，竹枝挑起破門簾。月光下，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挺拔如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