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義於信的抉擇

第25章義與信的抉擇

矮壯漢子的九環鬼頭刀帶著破風聲劈向鏢車,刀環叮噹作響。

蘇婉柔驚恐地睜大雙眼,手指死死抓住車板,指節發白。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之際,趙剛的厚背砍刀橫空出現。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趙剛虎口迸裂,鮮血順著刀柄流淌,卻寸步不退。

“威遠鏢局接下的鏢,從來不分鏢和人!”趙剛沉聲喝道,聲音在山穀間迴盪。

黑煞冷笑一聲,手腕一抖,雁翎刀再次入手。

瘦高男子的判官筆泛著幽光,與矮壯漢子形成三角合圍之勢。

穆清風眉頭微蹙。他本可趁此機會突圍,趙剛的話卻讓他腳步一頓。

“結陣!”趙剛抹去虎口血跡,後背砍刀一橫,“三才變六合,護住鏢車!”

殘餘的七名鏢師立即變換陣型,雖人人帶傷,步伐卻絲毫不亂。

刀盾相擊,組成一道血肉防線。

黑煞眼中閃過厲色:“趙鏢頭,為個不相乾的小子,值得賠上整個鏢局?”

趙剛刀尖微抬,聲音沉穩:“江湖人講的就是一個信字。

既然接下這趟鏢,就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穆清風看著趙剛滲血的虎口,又看向那些帶傷結陣的鏢師。

這些人與他素昧平生,此刻卻為他浴血奮戰。

他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蘇婉柔從鏢車後探出頭,臉色蒼白卻強自鎮定:“穆、穆公子,你若是能走...”

“閉嘴。”穆清風打斷她,目光掃過她微微顫抖的手指,“躲好。”

黑煞突然動了。雁翎刀化作一道銀光,直取趙剛麵門。

幾乎同時,瘦高男子的判官筆點向穆清風肋下傷口,矮壯漢子則再次撲向鏢車。

“迎敵!”趙剛大喝一聲,後背砍刀迎上雁翎刀。

穆清風劍招忽變。驚鴻刺不再追求淩厲攻勢,轉而化作綿密劍網,將判官筆儘數擋下。

劍尖與筆鋒碰撞,迸出點點火星。

“小子倒是講義氣。”瘦高男子陰笑一聲,判官筆突然變招,直刺穆清風手腕。

穆清風側身避過,劍尖順勢劃向對方咽喉。這一劍又快又狠,逼得瘦高男子急忙後撤。

另一邊,趙剛與黑煞硬拚三刀,每接一刀便後退一步,虎口鮮血淋漓,卻始終擋在鏢車前。

“鏢頭!”一名年輕鏢師見狀,突然舍了對手,舉盾撞向黑煞。

“回來!”趙剛急喝,卻已不及。

黑煞反手一刀,盾牌應聲而裂。年輕鏢師踉蹌後退,胸前綻開一道血痕。

穆清風劍招再變。流雲手配合驚鴻刺,劍光如瀑,將瘦高男子逼得連連後退。

他突然虛晃一劍,身形疾轉,長劍直取矮壯漢子後心。

矮壯漢子正舉刀劈向鏢車,察覺身後劍風,隻得回刀格擋。

就這一瞬耽擱,趙剛的後背砍刀已經劈到。

“噗嗤——”

刀鋒入肉三分。矮壯漢子慘叫一聲,肩胛鮮血噴湧。

黑煞臉色一沉:“你們找死!”

雁翎刀突然化作漫天刀影,將趙剛完全籠罩。

刀風淩厲,逼得趙剛連連後退,身上再添數道傷口。

穆清風眉頭緊鎖。他看得出趙剛已是強弩之末,那些鏢師也個個帶傷。

若再纏鬥下去,全軍覆冇隻是時間問題。

他本可獨自突圍。以他如今的輕功,這些人留不住他。

目光掃過浴血奮戰的鏢師,又掠過鏢車後那個強作鎮定的女子。

穆清風忽然想起那日山神廟中,老僧慧明煮茶時說過的話。

“小施主可知,為何夜越黑,星越亮?”

當時他不明白。此刻看著這些明知不敵卻仍死戰不退的鏢師,他忽然懂了。

“趙鏢頭。”穆清風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左三右四。”

趙剛微微一怔,隨即會意。厚背砍刀招式立變,配合穆清風的劍招,一剛一柔,竟將黑煞逼退半步。

瘦高男子見狀,判官筆急點穆清風後心要穴。

穆清風卻似背後長眼,劍交左手,反手一劍格開判官筆,右手流雲手拍向黑煞手腕。

這一招精妙絕倫,黑煞猝不及防,雁翎刀再次脫手。

“好!”趙剛大喝一聲,後背砍刀趁勢猛劈,逼得黑煞連連後退。

殘餘的鏢師見狀,士氣大振。刀盾並舉,竟將黑衣殺手的攻勢暫時壓製。

穆清風劍招再變。驚鴻刺不再追求殺敵,轉而以守為主,劍光如幕,將趙剛和鏢車護在身後。

他出劍精準無比,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擋住致命攻擊。

黑煞臉色鐵青。他冇想到這小子劍法精進如此之快,更冇想到這些鏢師如此悍不畏死。

“撤!”黑煞突然喝道。

黑衣殺手聞言,立即收刀後撤,動作整齊劃一。

不過片刻功夫,便消失在峭壁之間。

山穀中突然安靜下來。隻餘下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還有鏢師們粗重的喘息聲。

趙剛以刀拄地,虎口鮮血滴落黃土。他環視四周,七名鏢師隻剩五人站著,個個帶傷。

馱馬倒斃三匹,鏢車上插著幾支羽箭。

穆清風還劍入鞘,肋下傷口再次滲出血跡。他輕輕按了按傷處,眉頭微蹙。

蘇婉柔從鏢車後爬出來,裙裾沾滿塵土。她看著滿地狼藉,嘴唇微微發抖,卻強自鎮定地開始幫傷員包紮。

“多謝。”趙剛走到穆清風麵前,抱拳行禮,“今日若非少俠...”

“不必。”穆清風打斷他,“你們本可以走。”

趙剛笑了笑,笑容裡帶著疲憊:“威遠鏢局的招牌,不是用木頭做的。”

他轉身指揮倖存鏢師收拾殘局,聲音依舊沉穩,彷彿剛纔那場血戰隻是尋常。

穆清風看著那些鏢師互相包紮傷口,收拾同伴遺體,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顯然,這不是他們第一次經曆這種場麵。

“穆公子。”蘇婉柔拿著一卷乾淨布條走過來,聲音還有些發顫,“你的傷...”

穆清風避開她的手:“我自己來。”

他走到一旁坐下,撕開衣襟處理傷口。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那些鏢師。

一個年輕鏢師正在給同伴包紮,手指還在發抖,動作卻毫不含糊。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鏢師默默撿起斷刀,用布條仔細纏好刀柄,插回腰間。

趙剛清點完傷亡,走到穆清風麵前:“少俠接下來有何打算?”

穆清風冇有立即回答。他本可就此離去,繼續獨自追查師門血仇。

但看著這些剛剛與他並肩作戰的人,他第一次有些猶豫。

“天工城。”良久,他緩緩開口,“你們去哪,我就去哪。”

趙剛眼中閃過訝異,隨即露出笑容:“好!威遠鏢局定護少俠周全!”

穆清風輕輕搖頭。這一次,他不是需要保護的人。

夕陽西下,餘暉將山穀染成血色。鏢隊重新整裝出發,雖然傷亡慘重,旗幟卻依舊挺立。

穆清風策馬跟在趙剛身側,目光掃過兩側峭壁。

他知道幽冥閣不會善罷甘休,前方必定還有更多凶險。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