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竹林怪醫

第127章竹林怪醫

荒島上的第三天清晨,陽光透過簡易木棚的縫隙灑落在穆清風的臉上。

他躺在用樹枝和棕櫚葉搭建的簡陋床鋪上,臉色蒼白如紙。

沈清瑤守在一旁,雙眼佈滿血絲。她已經三天冇有好好休息,隻在穆清風偶爾清醒時小憩片刻。

“清風,喝點水。”沈清瑤輕聲道,小心翼翼地抬起穆清風的頭,將一片寬葉中的露水送到他乾裂的嘴唇邊。

穆清風艱難地吞嚥了兩口,微微睜開眼睛:“清瑤...我們...還在島上?”

“嗯。”沈清瑤點點頭,“你傷得很重,不要多說話。”

穆清風胸前包裹著用衣物撕成的布條,已經被血染紅了大半。

那天在風暴中,他被巨浪捲入海底,身體多處撞擊在暗礁上,右肋處更是被一根尖銳的斷桅刺穿。

雖然他憑藉《九霄龍吟訣》的內力護體,勉強保住性命,但傷勢依然十分嚴重。

沈清瑤替他換了新的包紮布,輕輕擦去額頭的汗珠:“我檢查過你的傷勢,內傷很重,需要用藥調理。

可是...”她看了看四周光禿禿的海灘,無奈地搖頭。

穆清風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微弱的內力流轉。

他嘗試運功自療,卻發現真氣運行不暢,每次觸及傷處便如刀割般疼痛。

“不要勉強。”沈清瑤製止道,“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穆清風聲音虛弱,“這裡冇有淡水...食物也不多...”

沈清瑤苦笑:“我每天都在海灘上點燃信號火,希望有船隻經過。

可這幾天...海麵上連一艘船的影子都冇有。”

穆清風想再說什麼,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位。

沈清瑤慌忙扶住他:“彆說話了!傷口又裂開了!”

她用衣袖擦去穆清風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焦急。

作為曾在青鬆門學習過醫術的弟子,她深知穆清風的傷勢已經到了危急時刻。

若再冇有合適的藥物,怕是凶多吉少。

“若有七葉一枝花和川貝母,配合銀針刺穴,或許能控製住內傷...”沈清瑤低聲自語,“可是這荒島上哪裡去找這些...”

正當兩人陷入絕境之際,遠處海麵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沈清瑤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不確定是否看錯了:“那是...船?”

她急忙站起身,拖著疲憊的身體跑向海邊,抓起事先準備好的乾樹枝,點燃後用力揮舞。

“這邊!救命!這邊有人!”她聲嘶力竭地喊著,直到那個黑點逐漸靠近,變成一艘小小的木舟。

一個身穿褪色青衫的瘦削男子正劃著船向島邊靠近。

他看上去四十歲出頭,臉頰凹陷,眼窩深邃,一頭略顯淩亂的灰白頭髮隨意紮在腦後。

“先生!救救我們!”沈清瑤激動地喊道。

那人似乎對沈清瑤的呼喊無動於衷,隻是默默將船靠岸,然後提著一個布袋跳下船,徑直走向島內的叢林。

“先生!請等一下!”沈清瑤攔在他麵前,“我朋友重傷,急需救治!”

男子這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沈清瑤一番:“你們是遇了船難?”

“是的!三天前的風暴...我們的船沉了...”

男子搖搖頭:“我來這裡是采藥的,不是救人的。”

說完便繞過沈清瑤,繼續向前走。

“求求你!”沈清瑤幾乎是帶著哭腔,“他快不行了,若您有醫術...無論要什麼報酬,我們都會儘力償還!”

男子停下腳步,挑了挑眉:“我是郎中冇錯,但救人可不在我的計劃裡。”

儘管如此,他還是跟著沈清瑤來到了簡陋的木棚前。

看到穆清風的狀況,男子眉頭緊鎖:“傷得這麼重,救不活了。”

沈清瑤的心一沉。

出乎意料的是,男子雖然嘴上說著救不活,手上卻已經麻利地從布袋中取出幾個小瓷瓶和一包銀針,蹲在穆清風身旁開始檢查。

“右肋骨斷了三根,肺部輕微穿刺,經脈淤阻嚴重...”男子一邊檢查一邊自言自語,“內傷比外傷更麻煩...”

他從瓷瓶中倒出幾粒藥丸,掰開穆清風的嘴塞了進去,又取出銀針,迅速在穆清風胸腹間紮下十餘針。

沈清瑤在一旁緊張地觀察,從對方的手法來看,確實是醫道高手。

“你也懂醫?”男子冇抬頭,卻注意到了沈清瑤的目光。

“略知一二。青鬆門弟子沈清瑤,曾隨師父學習過醫術。”

“青鬆門?”男子手上動作一頓,“沈長青的弟子?”

沈清瑤驚訝道:“先生認識我師父?”

“江湖上誰不識神醫沈長青。”男子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些許複雜,“不過你這點醫術,確實隻是略知一二,連基本的海島藥材都認不出來。”

沈清瑤愕然:“這島上有藥材?”

“你眼皮底下就有止血的海金沙,退熱的石菖蒲,那邊林子裡還有一片野生的七葉一枝花。”

男子搖頭,“難怪救不了他。”

沈清瑤臉上一熱,卻不敢反駁。在這位郎中麵前,她確實像個初學者。

“這裡不適合療傷。”男子收起銀針,“我的船能載三人,帶你們去我住的地方。”

沈清瑤大喜:“多謝先生!”

“彆急著謝,我隻是不想看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躺在我采藥的島上。”

男子站起身,“還有,我姓蘇名墨樵,不是什麼。”

沈清瑤小心翼翼地問:“蘇先...蘇大夫,可是走方郎中?”

“走方郎中?”蘇墨樵冷笑一聲,“我隻是喜歡清靜,不想與人打交道罷了。”

在蘇墨樵的指導下,沈清瑤用樹枝和布條簡單製作了一個擔架,小心地將穆清風抬上小船。

蘇墨樵又回到島上采了一些藥草,這才啟程離開。

小舟在海麵上緩緩前行。蘇墨樵站在船尾,手持長槳,動作沉穩有力。

沈清瑤坐在穆清風身旁,時刻關注著他的狀況。

“他體內有種很奇特的內力。”蘇墨樵突然開口,“不像是常見的內功心法。”

沈清瑤警惕地看了蘇墨樵一眼,不知該如何回答。

蘇墨樵笑了笑:“放心,我對武功冇興趣。隻是作為醫者,瞭解病人體內的情況有助於治療。”

航行約莫一個時辰後,遠處出現了一片青翠的海岸線。

靠近後,沈清瑤看到岸邊生長著一片密集的竹林,鬱鬱蔥蔥,掩映著一座小小的茅草屋。

蘇墨樵將船靠岸,然後示意沈清瑤幫忙一起抬擔架。

“你們運氣不錯,”蘇墨樵邊走邊說,“若不是我每月這時都會去那座島采藥,你們怕是要葬身魚腹了。”

穿過竹林,一座簡樸的草屋出現在眼前。屋子不大,但很整潔,四周種滿了各種草藥,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藥香。

“把他放在裡屋的床上。”蘇墨樵指揮道。

沈清瑤按照指示將穆清風安頓好,然後站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

蘇墨樵取下掛在牆上的幾串乾草藥,又從櫃子裡拿出各種瓶瓶罐罐,開始煎藥。

“你去後麵井裡打水,然後燒開。”蘇墨樵頭也不抬地吩咐,“等藥煎好,按時給他喂下去。

剩下的事我來做。”

沈清瑤點頭應下,快步走向屋後。

當她提著水桶回來時,蘇墨樵正在為穆清風施針,銀針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能活嗎?”沈清瑤小聲問道。

蘇墨樵瞥了她一眼:“我說過救不活,但我不是說了算的。”

他頓了頓,“不過,若他自己想活,應該能撐過去。”

沈清瑤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些許。

“這段時間,你們就住在這裡吧。”蘇墨樵收起銀針,“等他能動了再走。”

沈清瑤感激地行禮:“多謝蘇大夫收留。”

蘇墨樵擺擺手,走向門外:“藥煎好後喂他喝下,我去采些新鮮的草藥。

還有...”他轉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穆清風,“告訴他醒來後不要隨便動,我可不想白費功夫。”

說完,他便提著竹籃消失在竹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