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吮吸留下的深紅，有些是指痕留下的淡青。

段津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記得自己昨晚是如何一寸寸吻過這具身體，如何將他緊緊擁在懷裡，如何聽他帶著哭腔叫自己的名字。

“我的錯。”段津年聲音沙啞，“下次……我輕點。”

他頓了頓，看著祁宿清低垂的、泛紅的側臉，“明天……我陪你去。懷書昀那邊，我會讓他注意。”

祁宿清擡起眼，眼裡有些茫然：“注意……什麼？”

“注意非禮勿視。”段津年一本正經地說，眼底卻藏著笑意，“我的，不能讓別人看。”

祁宿清：“……”

他抽回手，把袖口拉下來，蓋住那些痕跡，小聲嘟囔：“……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段津年低笑一聲，沒再逗他，轉而問道：“除了手腕，還有哪裡不方便？”

祁宿清抿了抿唇，沒說話。

段津年便自己猜：“腳踝？”

祁宿清睫毛顫了一下。

段津年心下瞭然。

他起身，走到祁宿清麵前，蹲下身。

“你……你幹嘛？”祁宿清嚇了一跳，想往後縮。

“別動。”段津年按住他的膝蓋，小心地捲起他寬鬆的居家褲腿。

果然，纖細的腳踝上，也有一圈淡淡的指痕。

那是昨晚段津年握著他的腳踝，將他拉向自己時留下的。

段津年眼神暗了暗，指腹輕輕撫過那些痕跡，語氣裡有些懊惱：“我真是……”

他擡起頭，看向祁宿清，“還有哪裡？”

祁宿清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飄忽：“沒、沒有了……”

“真的？”段津年挑眉，顯然不信。

“真的……”祁宿清聲音越來越小。

段津年嘆了口氣，站起身，重新在他身邊坐下。

他伸手，將人攬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祁宿清靠在他懷裡，能聽出他話語裡的真誠。

其實他並沒有真的怪段津年，更多的是羞赧和不知所措。

“……沒關係。”祁宿清小聲說。

段津年將他抱得更緊了些，手掌在他後腦輕輕撫過。

“那明天，”段津年想了想，“穿那套新送來的深灰色高領羊絨衫吧，領子高些，能把脖子遮住。褲子選長款，襪子也穿長一點。”

他語氣認真：“手腕這裡……我讓李姨找條薄些的護腕，就說你手腕最近有些痠痛，保暖用的。”

祁宿清聽著，點點頭，輕聲應：“……好。”

段津年低頭看他：“還擔心嗎？”

祁宿清搖了搖頭。

“那就好。”段津年親了親他的發頂。

兩人又在沙發上依偎了一會兒，直到牆上的時鐘指向九點。

“該去洗澡了。”段津年輕聲提醒，“洗完早點休息。”

祁宿清從他懷裡直起身，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剛想往客房走，腳步卻頓了頓。

昨晚是在主臥睡的……

今天……

段津年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主臥浴室大，水壓也穩。去那邊洗？”

祁宿清擡眸看了他一眼，低下頭。

“……嗯。”他應了一聲。

段津年嘴角微揚，牽著人走向主臥。

浴室裡，暖黃色的燈光灑在米色的大理石瓷磚上，蒸騰的水汽讓鏡麵蒙上一層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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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津年從衣櫃裡拿出乾淨的睡衣，兩套，都是深灰色，一套是他的尺寸，一套明顯小一號，是給祁宿清準備的。

“水溫調好了。”段津年試了試花灑的水溫，“你先洗。我出去等。”

他說著，將睡衣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轉身就要出去。

“段津年。”祁宿清叫住他。

段津年回頭。

祁宿清站在氤氳的水汽裡，燈光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暈邊。

他長睫低垂，聲音很輕：“你……不洗嗎？”

段津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祁宿清。

水汽朦朧中，那人清瘦的身影顯得有些不真實。

“我等下洗。”段津年聲音有些低啞，“你先洗。”

他怕自己留下，會控製不住。

昨晚已經有些過了，祁宿清身體還酸著，他不能再折騰他。

祁宿清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

“……一起洗吧。”

聲音低的快要聽不見。

段津年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他走回去，停在祁宿清麵前，擡手輕輕捏了捏他泛紅的耳垂：“確定？”

祁宿清沒說話，隻是伸手，拽住了他睡衣的袖口。

指尖微微用力，布料在他手裡皺起一小團。

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

段津年眼神暗了暗，反手握住他的手：“好。”

浴室裡水聲嘩嘩。

蒸騰的熱氣很快充滿了整個空間，鏡麵徹底模糊，隻能隱約映出兩個身影的輪廓。

段津年比昨晚剋製。

他仔細地幫祁宿清洗頭髮，手指力度適中地按摩著頭皮。

祁宿清閉著眼，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滑過臉頰，沒入鎖骨。

“燙嗎？”段津年低聲問。

“……剛好。”祁宿清同樣的低聲回答。

沖洗乾淨頭髮，段津年擠了沐浴露，在掌心揉搓出豐富的泡沫，然後輕輕抹在祁宿清身上。

從肩膀，到後背，再到腰側。

“轉過來。”段津年低聲說。

祁宿清頓了頓，緩緩轉過身。

水汽朦朧中，段津年的目光深邃而專註，落在他臉上，又緩緩下移。

祁宿清下意識想擡手遮擋，卻被段津年輕輕握住了手腕。

“別怕。”段津年說，聲音被水聲潤得有些模糊，“隻是洗澡。”

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泡沫滑過祁宿清的胸口，小腹，大腿……

祁宿清閉著眼，長睫被水打濕，黏在一起，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段津年的視線，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如雷。

但段津年始終沒有逾矩。

當最後一絲泡沫被沖走，段津年關掉水，拿過寬大柔軟的浴巾，將祁宿清整個包裹起來。

“好了。”他低聲說，用浴巾輕輕擦拭著祁宿清身上的水珠。

祁宿清睜開眼，透過朦朧的水汽看著段津年。

男人也渾身濕透，黑色的頭髮貼在額前，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鎖骨上。

他的眼神依舊暗沉，但裡麵翻湧的慾望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壓製著。

那是珍視，是剋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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