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是祁宿清的狗嗎?

夜色漸深,段津年坐在“雲頂”會所頂層的私人包間裡,指尖在手機螢幕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吃了。】

螢幕上隻有這乾巴巴的兩個字,外加一個冷冰冰的句號。

段津年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然後呢?

吃的什麼?吃了多少?

李姨特意做的糖醋小排他動了嗎?蟹黃豆腐呢?

胃還疼不疼?中午就吃得少,晚上要是再隻扒拉幾口……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打出一行“吃的什麼?”,又煩躁地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憑什麼要他問?

他付了錢,買了人,難道還要上趕著關心?

段津年仰頭灌了一口杯裡的威士忌,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無名火。

祁宿清為什麼不問他吃了沒有?

也不關心他在哪兒、和誰在一起、什麼時候回去?

多打幾個字能怎樣!

“段總,這是新到的雪茄,您嘗嘗?”旁邊有人殷勤地遞上精緻的木盒。

段津年看都沒看,隻從喉嚨裡滾出兩個冷淡冰冷的音節:“不用。”

他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原本喧鬧的包間都安靜了幾分,幾個想上前搭話的人麵麵相覷,最終都沒敢打擾。

到底祁宿清是金主還是他是金主!

這哪裡是買了個貼身助理回來,分明是請了尊需要他小心翼翼供著的祖宗!

不,祖宗見了他還會笑呢。

祁宿清連笑都不對他笑一個。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祁宿清低眉順眼的模樣。

蒼白的臉,微垂的眼睫,還有那一聲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好”和“知道了”。

煩死了。

他“哐”一聲將酒杯重重放在大理石材質的桌麵上,發出的聲響讓旁邊陪坐的幾人又是一顫。

“段總……”

“吵死了。”段津年冷冷地掃過開口的人。

話怎麼這麼多呢?

段津年心煩的不行,他豁然起身,拿起西裝外套,撂下一句“先走了”,便在一片錯愕的目光中大步離開了包間。

走到會所門口,夜風一吹,非但沒讓他清醒,反而更添煩躁。

他扯開領帶,拿出手機,惡狠狠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震耳欲聾的電音和一個慵懶帶笑的男聲:“喲,段大少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您老人家居然這個點主動給我打電話?不在你的金窟裡抱著美人享福,想起我這個孤家寡人來了?”

“閉嘴。”段津年語氣不善,“在哪兒?”

“老地方,回聲唄。怎麼,要來慰藉我寂寞的心靈?”

“等著。”段津年結束通話電話,拉開車門,對司機報了個地址。

二十分鐘後,“回聲”酒吧相對安靜的卡座裡。

江嶼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挑眉看著對麵渾身冒冷氣、一來就悶掉半杯單一麥芽的段津年。

“嘖嘖,看看這張臉,黑的跟被人欠了幾個億似的。”

江嶼,段津年從小一起長大的損友,也是極少數知道他跟祁宿清那堆破事的人之一。

“說吧,又是誰惹著我們段少了?是美股跌了還是歐元崩了?”

段津年沒理他的調侃,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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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也不嫌被冷落,他湊近些,狐狸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讓我猜猜……能讓你這麼失態的,恐怕不是錢的事兒。是跟‘那位’有關?”

這裡的“那位”自然是指讓段津年暗戀了整個高中的祁宿清,大學好不容易追上了。

嘿,您猜怎麼著。

不到400天,被甩了。

還是被斷崖式分手的那種。

段津年捏著杯子的指節泛白,依舊沉默。

“真是他?”江嶼來了興緻,“你不是把人弄回去了嗎?怎麼,舊夢重溫不順,碰釘子了?”

“重溫個屁。”段津年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酒氣和怨氣。

“我他媽是買了個祖宗回來!”

“哦?”江嶼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酒,“詳細說說,你家祖宗怎麼惹著你了?”

段津年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悶聲道:“我讓他吃飯,他回我‘吃了’。我問他幹嘛,他回‘看書’。”

“多打幾個字能死?擺那張喪氣臉給誰看?我欠他的?!”

江嶼聽著,差點沒笑出聲,強忍著問:“就這?”

“這還不夠?”段津年瞪他。

“他現在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整個人都是我的!結果呢?連句好話都沒有!以前他……”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以前祁宿清會發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回家,會叮囑他少喝酒……

後麵的話段津年沒說出口,太狼狽了。

江嶼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換來段津年一記冰冷的眼刀。

“段津年啊段津年,”江嶼搖著頭,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樣,“你花了筆天文數字,把人從火坑裡撈出來是沒錯。”

“但你天天對人擺著一張閻王臉,時不時還……‘欺負’一下人家。”

他意有所指地頓了頓。

“你指望他對你笑臉相迎,主動關心,噓寒問暖?”

段津年抿緊了唇,臉色更難看了。

江嶼一針見血地總結,“你這邏輯,跟那些‘我打你是因為我愛你’的變態有什麼區別?”

“你懂什麼!”段津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眼底翻湧著被戳破心事的惱怒。

“當初是他什麼都不說就甩了我,憑什麼還要我先低頭!”

“他憑什麼連個對不起都不用說!”

“我是他的狗嗎?”

這幾句話幾乎是低吼出來的。

段津年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煩躁地仰頭灌酒。

江嶼看著他這副樣子,臉上的戲謔漸漸收斂,嘆了口氣。

“所以,你搞這麼一出‘強取豪奪’,把人圈在身邊折騰。”

“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報復,也不是為了那點身體上的事兒。”

“你是想逼他。”

“逼他跟你解釋,逼他跟你道歉,逼他親口承認當年錯了,是不是?”

段津年握著酒杯的手指捏的死緊,手背上青筋隱現。

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反駁。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江嶼靠回沙發背,搖了搖頭:“段津年,你幼不幼稚?”

“那我該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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