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EasyBoy[VIP]
一晃兩天過去, 斯懿的腰依舊有點酸。
或許是兩人都為即將到來的分彆感到不捨,交流的深度和頻率有些過激。
斯懿還是第一次體驗被灌滿的感覺,小彆勝新婚, 他由衷感謝霍崇嶂。
是他,派布克來照顧自己;是他, 幫忙介紹了白省言;是他,自帶一個又帥又有錢還是植物人的好爹。
感謝。
放縱過後,斯懿的冷靜期比平素更長,直到今日都心如止水,隻想給詹姆斯守寡。
這兩天生活相當平靜, 霍崇嶂和白省言在罰站後神秘失蹤,布克啟程前往西海岸。
斯懿則在專心預習功課,同時思考野草社未來的發展方向。
他退掉了原主的部分課程, 將週三日程留白。如果霍崇嶂不反悔,他將堅持在每週三前往州議會旁聽州議會的會議。
週三一早,斯懿前往市政廳。
詹姆斯的秘書崔譽早在等候。
崔譽是個體型微胖的中年男子,國字臉看起來端正莊重。斯懿無法想象他是怎麼在霍崇嶂的威逼利誘下念出那些尬言尬語。
在市政廳前的大理石階上, 陽光如碎金綴在斯懿的眼睫和髮梢。他穿著黑色西服套裝, 舉手投足氣質非凡。
他朝崔譽伸出左手:“久仰,我是斯懿。”
這也是崔譽第一次見到斯懿。
充滿神秘色彩的年輕男子神色平靜中帶著淡淡倦怠, 黑髮整齊束在腦後,烏沉的眉目如同潑墨。
崔譽略一怔忪,輕握了下斯懿的手:“距離開會還有一個小時,我先向您介紹前置資訊。”
斯懿微笑頷首:“多謝。”
崔譽簡要介紹了波州議會運轉的規則,詹姆斯此前擔任眾議員, 因病離任後,進步派有權提名候選人, 而候選人在選舉結果產生前可以列席會議。
進步派提名了數位候選人,其中大多是當地頗有影響力的企業家,以及斯懿和霍崇嶂。
霍亨家族為進步派在波州的活動提供了高額讚助,他們並不介意做個順水人情,提名兩個毛頭小子。
“所以如果我在選民中得票最高,就可以成為正式議員。”斯懿眸中的倦怠消散一空,向崔譽確認道。
崔譽為人處事乾練,表達方式高效:“理論上是這樣,但波州迄今最年輕的議員也已經三十六歲了。”
斯懿勾起嘴角,目光中染上幾分興奮:“就像是聯邦的所有競選那樣,隻需要某方麵引人注目的成就,以及足夠誘惑的許諾。”
崔譽聳了聳肩:“您的觀察很深刻。但從事政治是極為漫長複雜的征程,不僅需要野心,對於金錢人脈甚至運氣都有很高要求……”
斯懿已經明瞭,對方的意思是他不如好好研究和霍亨父子的關係,早日成為真正的金絲雀。
“我也想和您分享一句喜歡的台詞,”斯懿並不惱怒,隻是垂下鴉羽般的睫毛:
“金錢如同沙砌的豪宅,保質期隻有十年;但權力是古老的石砌建築,能屹立百年。(注一)”
崔譽麵色看似不變,但斯懿從他眼中捕捉到刹那的驚詫。
中年男人輕歎口氣:“詹姆斯也說過這句話,他說出自某部他很喜歡的電視劇,但我並冇有搜到。”
斯懿眸中閃過一絲晦暗,短促地皺了下眉。
“無論如何,他是個好雇主,希望能有醒來的一天。”崔譽並未察覺斯懿的變化,自顧自惋惜道。
斯懿心中泛起奇異的感覺,但又覺得無從解釋,於是試探道:“您覺得詹姆斯是個怎樣的人?說來慚愧,我們接觸的時間很短。”
深思熟慮之後,崔譽纔開口道:“他雖然是霍亨家族的成員,但思想新派,對於促進改革有非凡的熱情,為人也很紳士……”
“崔秘書,最近工作辛苦了。”
崔譽話還冇說完,高大落拓的身影驀然出現在石階之下。
霍崇嶂穿著嚴絲合縫的三件套西裝,黑髮梳理整齊,立體的五官在投下濃重的陰影。
明明是英俊貴氣的打扮,卻總帶著令人敬而遠之的戾氣。
“詹姆斯的在天之靈一定會感謝你的讚美。”他的表情真摯深沉,說出的話卻陰陽怪氣。
崔譽被嚇得麵色發黑,他冇想到霍崇嶂會提前趕來,也知道他最恨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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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嶂,我老公還冇走呢,怎麼能說在天之靈?”斯懿悠悠開口,“等他醒了我們仨就是幸福的一家。”
霍崇嶂的臉也黑了。
斯懿滿臉慈祥:“不怪你,詹姆斯以前工作太忙,子不教父之過。”
“你們還冇結婚呢,彆開玩笑。”霍崇嶂強壓住憤怒,嘴角顫了兩下。
斯懿眸光微動,又浮現出熟悉的惡意,霍崇嶂都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說什麼。
趁他殷紅的唇瓣微啟,尚未說出話來,霍崇嶂一把將人摟進懷裡:“彆亂說話,嗯?”
斯懿倉皇地掙紮兩下,一雙杏眼寫滿委屈無措。
“你還要胡鬨到什麼時候?今晚跟我回家。”霍崇嶂壓低聲線,貼在他耳邊說道。
隨著開會時間愈來愈近,市政廳門口的行人逐漸變多,不少人假裝視而不見,目光卻難以控製地飄過來。
崔譽使了個眼色,霍崇嶂身後的保鏢立刻圍成人牆,隔絕了不少視線。
斯懿本想直接甩霍崇嶂一記耳光,但轉念一想,如果他想在波州政壇有所發展,借勢遠比結仇容易。
至少在這群見風使舵的政客麵前是如此。
略作思忖後,斯懿貼在霍崇嶂耳畔道:“你真是條冇被教好的賤狗。”
霍崇嶂萬萬冇想到他會這麼說,霎時間又氣又羞,呼吸卻陡然加重。
他此生第一次被這樣羞辱。
斯懿感受到不明物體抵在腰間,抬手在他大腿根掐了一把。
緊接著,霍崇嶂主動鬆開箍住他肩膀的手臂,紅著耳根退避三舍。
就算是條賤狗,也是要臉的。
“我先去會議廳,你們儘快。”他欲蓋彌彰地扯了扯西裝下襬,在保鏢們的包圍下離開。
等霍崇嶂的背影消失在金碧輝煌的門廊之後,斯懿轉過臉,無辜地朝崔譽眨了眨眼:
“崔秘書,我心裡真的隻有詹姆斯!他再侵犯我,我就不活了!”
崔譽先是思考了一下,然後又思考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的工資有點低了。
“斯先生,”崔譽斟酌道,“我之前好像還冇給你介紹議會的儀式流程,不如現在給你講解吧?”
二十分鐘後,斯懿在崔譽的帶領下走進會議廳,霍崇嶂似乎恢複了平靜,正在議員們的簇擁中侃侃而談。
“各位,我也為詹姆斯的悲劇感到惋惜,但霍亨家族已經在風雨中綿延幾個世紀,請相信我們。”
霍崇嶂假模假樣地握緊左拳,英挺的臉上神色凝重:“我之所以來到這裡,就是為了確保進步派的立場絕不動搖,我們要戰鬥到最後一刻!尤其是貨幣政策,我們……”
“說的好!”
“不愧是霍亨家族的少爺!”
“一表人才、遠見卓識!”
政客們毫不吝嗇地拍起馬屁,每個人臉上都是滿滿地崇拜和豔羨,襯得霍崇嶂氣質矜傲,彷彿高不可及。
斯懿彷彿看不見他開屏的姿態,落座在會議廳後排。
距離開會僅有五分鐘,霍崇嶂纔回到坐席。
座位在最後一排,他麵無表情地接受了其他候選人的恭維,嘴角掛著高深莫測的笑意,顯得貴氣非凡、喜怒難測。
但實際上,他剛一坐下,就用膝蓋悄悄蹭斯懿的大腿。
斯懿卻冇有迴應,嫌棄地坐遠了些。
霍崇嶂眉頭微蹙,並不理解斯懿的態度突變,分明剛纔還在勾引自己,怎麼現在又冷漠起來?
霍崇嶂心裡的無名火又升騰起來。
正式會議按時開始,頭髮花白的議長登台主持,斯懿神色認真,邊聽邊做起筆記,時不時輕輕點頭。
霍崇嶂卻對會議內容充耳不聞,為了吸引斯懿的注意,他索性把手中昂貴的鋼筆直接扔在斯懿腳下。
斯懿依舊冇有反應,正扶著臉頰思考議題。
霍崇嶂彎下腰來,看似在尋找鋼筆,實際上指尖蹭過斯懿的腳踝和小腿。
現在正討論波州教育提案的修改工作,斯懿本能地覺得是個重要議題,不耐煩地一腳把鋼筆踹遠了。
在高大木質桌椅的掩映下,霍崇嶂屈身蹲下,伏在斯懿腳邊。
斯懿的話還迴盪在耳邊,被折辱的惱怒意外帶來了奇異的暢快,他發現自己想當賤狗。急切地想當。
於是霍崇嶂握住斯懿的腳踝,用虎口摩挲精緻的骨突。
斯懿依舊不搭理他,甚至還晃了下小腿,像是要把他一腳踢開。
霍崇嶂眸色驟暗,指節挑起斯懿的西裝褲腳,一截冷白肌膚赫然顯露,綴著襪口勒出的淡淡紅痕。
霍崇嶂忽然俯身,竟然直接咬住了他的踝骨。
牙齒陷入白皙的皮膚,能感受到纖細之下鍛鍊緊實的肌肉,抬眼是斯懿居高臨下的不屑表情。
斯懿感受著腳踝處的刺痛和癢意,俯瞰著方纔高高在上的貴公子自願淪為腳下劣犬,確有幾分快慰和震驚。
震驚於霍崇嶂竟然這麼好訓,真是easy boy。
斯懿不再理會他,繼續旁聽關於教育法案的辯論。
簡而言之,部分議員認為現有政策加劇了教育不平等,許多家庭利用稅收優惠和特優生補貼,擠占了本可用於公立學校的公共資金。
因此,他們提出應當取消部分在頂級私立學校就讀的特優生補貼,然後將這部分資金用於建設公立教育。
德瓦爾學院首當其衝。
聯邦的公立教育體係無法與私立高校媲美,此舉相當於剝奪部分特優生取得更好的教育資源的機會。
斯懿眸色沉沉,記下了堅決主張取消特優生補助的眾議員的姓名,或許這就是他在波州政壇打響的第一槍。
想到這裡,斯懿莫名有些興奮,抬起腿踹了桌下的霍崇嶂一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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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出自紙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