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表演
“你是說過去三天,他都去探望了詹姆斯?”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霍崇嶂眼眸低垂,高聳的眉骨投下濃重的陰影,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神色陰鬱難測。
布克站在辦公桌另一端,後脊無端竄上一股涼意。
他自幼就陪伴在少爺左右,每當對方露出這種神情,往往意味著有人要遭殃。
就在此時,布克腦海中閃過斯懿冶豔的臉,想起他曾形容霍崇嶂“像鬥牛犬一樣哀怨”。
布克有點想笑,心中對少爺的敬畏莫名少了兩分。
他回憶起斯懿的教導,一字不差道:
“他下午兩點到五點會去看望先生,但每次都要求護士們離開,所以不知道具體做了什麼。”
霍崇嶂神色更加凝重:“三個小時?他和一個植物人呆三個小時做什麼,澆水嗎?”
布克識趣地閉上了嘴。
霍崇嶂揮了揮左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布克離開後,霍崇嶂眉心倏地蹙起,那股被強行壓抑的不悅,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雖然生性多疑,但相當信任布克。
整個霍亨莊園有上百名傭人,其中大概有二十人算是霍崇嶂的心腹。他們從前服務霍崇嶂的親生父母,如今繼續為霍崇嶂賣命。
布克的母親便是其中之一,而布克樸實善良的性格更是深得霍崇嶂青睞。
更重要的是,根據科學研究,從事橄欖球這種需要高爆發的競技體育的運動員,99%都是直男。
就連照顧和監視斯懿這種事,他也放心交付與布克。
既然布克說斯懿每天去看望詹姆斯,那麼事實必然如此。
霍崇嶂左手猛地攥緊,狠狠砸在紅木桌麵上。
他實在不能理解,老東西究竟給斯懿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他對自己屢屢視而不見?
他都送到床上了,斯懿竟然真能睡著!
他可是聯邦金融命脈掌控者的後代,霍亨家族的繼承人,抽到基因彩票的混血王子,德瓦爾經濟係最優秀的學生......
合眾國四億公民,人人都知道他的含金量。
斯懿,你怎麼敢的!
霍崇嶂怒不可遏,雙目死盯著昂貴的腕錶,等待時針指到下午兩點。
......
下午一點四十五,霍崇嶂已經守在養父的病房門口。
他身穿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裝,整個人寬肩長腿窄腰,分外挺拔。
梳得考究的背頭下,一綹黑髮垂落在棱角分明的額前,貴氣中帶著一絲不羈。
霍崇嶂真的用心打扮了。
他筆直地站在病房前,等待著斯懿的身影翩然出現。
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斯懿還是冇來。
霍崇嶂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看來斯懿對詹姆斯也冇有那麼上心。
他隨手推開病房門,打算順道嘲笑一下老東西。
病房內,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把病床和床上的人影拉得很長。
霍崇嶂僵立在原地,床上赫然有兩個人。
斯懿像隻靈活而柔軟的小貓,蜷縮在男人的臂彎。他小心翼翼地支起上半身,唇瓣拂過男人的額頭和臉頰。
日光給斯懿的側臉鍍上琥珀色的光暈,線條完美如大師的畫作。
霍崇嶂產生了不忍心打破這一幕的詭異錯覺。
病床上的斯懿愈吻愈動情,連呼吸聲都變得熾熱強烈。
他情難自禁地支起上身,雙腿分開跪跨在男人腰間。
霍崇嶂這才注意到,他又換上了訂婚儀式的襯衫,衣襬微微掀起,露出被黑色襯衫夾緊緊勒住的大腿根部。
兩條修長的腿白得晃眼,緊繃的肌肉線條優美,細帶深深陷入肌膚,留下一道紅痕。
眼見斯懿就要咬上男人的下唇,霍崇嶂屈起手指,用力地敲在病房門上。
聲響驚動了病床上的小貓。
斯懿立刻直起身來,一雙杏眼帶著惶恐而迷亂的神色,看向病房外的霍崇嶂。
他穿著深黑色的西裝,頭髮微微淩亂,神色陰鬱難辨。
霍崇嶂:“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斯懿順水推舟:“沒關係,能麻煩你關一下門麼?”
霍崇嶂咬牙:“難道你就不考慮彆人的看法嗎?他現在是個植物人,你這麼做恐怕不太體麵。”
斯懿揚起嘴角,原本清純的臉帶上豔.色:“詹姆斯是我的未婚夫,我為什麼不能吻他?”
霍崇嶂感到血流直衝後腦,他甚至連視線都模糊了一瞬。
“但是他現在冇有意識,你怎麼知道他想要你吻他?萬一這樣會影響他恢複呢?你有征求過醫生的意見嗎,你這樣怎麼能算是愛他。”
他開始胡言亂語。
斯懿依舊橫跨在男人胯間,耐心聽著霍崇嶂詭辯。
等到對方的薄唇抿成直線,斯懿才悠悠開口:
“霍崇嶂,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麼。”
他臉上笑意更盛,輕蔑而豔麗,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羅。
聖潔、妖冶、不祥,又難以抗拒。
霍崇嶂的心跳似乎停了一瞬,衝向後腦的血流開始在體內奔騰,雜亂無章地碰撞他的五臟六腑。
他的喉結重重地下墜,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斯懿輕抵著男人胸膛緩緩直起身,姿態慵懶地側身坐在床沿。
兩條筆直的長腿在身前交疊,黑色的細帶在根部勒出更深的凹痕。
“我想要你親口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斯懿耐心地引導著他。
霍崇嶂的雙腿似乎脫離了大腦的控製,像是中了魔咒一般,一步一步向斯懿靠近。
他走得不快,每邁出一步,心裡都有紛亂的聲音在爭吵。
他想要搶走詹姆斯的一切。他想要占有斯懿。他不能做這種有損家族名譽的事情。他想要斯懿吻他。他想要斯懿接納他。他不能這麼做......
斯懿勾了勾手指。
霍崇嶂心裡反對的聲音消失了。
霍崇嶂猛地欺身上前,五指扣住斯懿勁瘦的腰身,將對方狠狠摜向牆邊的窄床,那是護士用來休息的地方。
緊接著高大的身軀壓上,兩人的重量讓窄床發出一聲哀鳴。
“你不能這麼做,你會後悔的。”霍崇嶂的唇貼在斯懿耳邊,嗓音低啞。
啪——
斯懿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霍崇嶂感受著臉頰火辣辣的熱意,整個人怔住了。
“告訴我你想要什麼,還需要說第三次嗎?”
霍崇嶂積壓在胸腔的憤怒徹底爆發,他彷彿看見自己或矜貴或冷漠的麵具正被斯懿踩在腳下,滿懷惡意地碾壓著。
緊繃的傲慢和偽善徹底崩塌,霍崇嶂熾熱的鼻息噴薄在斯懿耳側,一字一句道:“我想要你。”
“詹姆斯是怎麼弄你的?用什麼姿勢?要先接吻嗎?”
不待斯懿回答,霍崇嶂捏住他微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咬住他的唇瓣。
霍崇嶂不會接吻,兩人的牙齒碰撞在一起,然後又碾得本就飽滿的唇瓣更加鮮紅和腫。
“他也是這麼親你嗎?”他逼問道。
斯懿撬開他的齒關,以此作為迴應。
這是一個淩亂的、狂暴的、漫長的吻。
混亂又熾熱的氣息交疊在一起,兩人的舌互不相讓,如同掠奪般較量著。
斯懿的指尖順著霍崇嶂的脊柱下滑,最終落在他的腰間。
霍崇嶂抬手去抓他的頭髮,想要藉此宣泄不能宣之於口的衝動。
他的五指剛嵌入其中,某個冰冷又堅硬的東西卻抵住了他的下巴。
是他的手槍。
斯懿模仿著初見的那一夜,霍崇嶂在逼仄的禁閉室裡的姿勢,把手槍抵在了他的下頜。
他似乎冇用過搶,握住槍柄的手有些抖動。
斯懿深吸了一口氣,瓷白的臉因為缺氧而泛紅,唇瓣腫得像要滴血。
“崇嶂,我要上學。”他的聲音很輕。
霍崇嶂的腦海裡還充斥著交疊的人影,甚至冇聽懂他在說什麼。
斯懿模仿他的樣子撥動保險:“三。”
霍崇嶂終於聽懂了,但不知如何回答。
斯懿:“二。”
霍崇嶂打賭他不會數到一,因為他捨不得。
斯懿:“一。”
他決絕地扣下扳機。
手槍裡冇有子彈。
霍崇嶂鬆了一口氣,但心臟卻莫名地下墜,墜進幽暗無邊的深淵裡。
斯懿並不愛他。雖然和他擁抱,和他唇齒相接,卻不愛他。
他的視線又一次模糊起來。
斯懿將手槍扔在床頭:“霍崇嶂,你把我關在這裡,我也不會愛你的。”
他推開身上的男人,能感受到對方難以遏製的顫抖。
......
傍晚時分,布克推開斯懿的房門。
斯懿正端坐在書桌前,《刑法學》似乎又薄了半厘米。
布克的目光誠實地黏在斯懿身上,淺棕色的眼睛既專注又虔誠。
相比幾天前,他的肩膀更加外擴,整個人顯得自信了不少,茂盛的雄性激素如有實質,像一頭荒原上的狼王。
自從那夜過後,他確信自己的身體和生命都有了新的歸屬。
以前是為了忠誠,現在是為了愛情。
斯懿還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耐煩地催促道:“什麼事?”
布克這才反應過來:“少爺讓我把你的電腦和手機還給你,還有學院的學生卡。”
斯懿明白,霍崇嶂服軟了,他可以去上學了。
他從布克手中接過原主的各種物品,打開了過時的手機,各種資訊和郵件頓時塞滿螢幕。
布克以為斯懿今晚還是不需要他,於是垂著頭向門邊走去。
“等等。”斯懿聲音撩人。
布克回過頭,看見斯懿的黑髮又披散開來,眼裡濕漉漉的。
“你這樣抓住我的頭髮,從正麵來。”
斯懿用略顯粗暴的手法抓住自己的頭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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