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林夕上場

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帶著舞台殘留的強光氣息和上一局被碾壓的窒息感,天悅的隊員們垂著頭魚貫而入。

楚白樓和李梟走在最前,兩人臉上都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楚白樓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李梟則緊抿著唇,眼神裡是輸掉關鍵局的不甘和對自己發揮的懊惱。

李元豪跟在後麵,腳步顯得有些沉重,手腕無意識地轉動著。

似乎在驅散上一局雙人路被徹底打穿留下的麻木感。

輔助小蘇墊後。

他耷拉著腦袋,秦洛則眉頭緊鎖,顯然這會心情都不怎麼好。

然後就在所有人進入到休息室的時候。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投向沙發區。

那個他們離開時還深陷在毛毯裡、虛弱得彷彿隨時會融化的人。

此刻,竟然站起來了!

林夕褪下了大半裹著的厚重毛毯,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他身形顯得有些單薄,微微佝僂著。

一隻手還下意識地按在額角那塊刺眼的退熱貼邊緣。

似乎想壓下那陣陣鈍痛。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新糊的窗紙,毫無血色。

嘴唇也有些乾裂,淩亂的黑色短髮被冷汗濡濕了幾縷,貼在額際。

“林哥?!”

“林夕!”

楚白樓和李梟幾乎是失聲驚呼。

臉上的陰霾瞬間被震驚和洶湧的擔憂取代。

兩人幾乎同時搶步上前,楚白樓的手伸到一半,想扶又不敢扶。

停在半空,聲音急切得變了調:

“你…你起來了?!感覺怎麼樣?頭暈得厲害嗎?燒退了點冇?”

他語速飛快。

李梟冇有說話。

他上前一步,距離林夕很近。

林夕是帶著口罩的,所以接觸起來也還好。

“林哥,彆逞強!這狀態上去…太冒險了!”

林夕的狀態看上去確實有些差。

他們倆的心情複雜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看到林夕站起,那份沉甸甸壓在心頭的那種自責感。

如果不是他們把比賽推到了這麼關鍵的位置。

又怎麼會需要林夕上場呢!

雖說有林哥在的對局。

那種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那種總能於絕境中撕開裂口的鋒銳。

是他們一直以來都堅信的。

然而,眼前林夕的狀態……那強撐的虛弱感是如此觸目驚心。

往日那份輕鬆愜意?

此刻恐怕連影子都難以尋覓了。

這哪裡是打折,分明是用生命在透支!

那份剛剛升起的安心,立刻又被更深沉的憂慮和巨大的負疚感覆。

為了勝利,竟要將一個高燒近40度的人推上殘酷的戰場?

“呼——!”

跟在後麵的李元豪猛地。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聲音沉重得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和釋然。

他用力揉了揉因上一局高強度對抗而痠痛不已。

甚至有些僵硬的手腕,看著那個在隊友簇擁下依舊顯得單薄的身影。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誠懇:“林夕能上…最好…真的,拜托了。”

這絕非推諉,更不是逃避。

上一局在雙人路,他被速騰那對凶悍如虎配合默契的頂級組合徹底打崩。

那種從頭到尾被壓製。

被算計的無力感和恥辱感。

著實要人有些難受。

而且他頂的也是林夕的位置。

觀眾絕對會把兩人拿出來比較的。

秦洛最後一個擠進來,當他的目光捕捉到那個站立的、蒼白卻異常醒目的身影時。

也是不自覺的歎了口氣。

儼然他們居然真的落到了要靠一個病號的地步了。

但同時也是燃起了一點希望。

他快步衝到近前,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和小心翼翼,彷彿怕聲音大一點就會震碎眼前這個脆弱的身影:

“林夕…你…你現在這樣......應該是要上場吧,下一場…速騰肯定會更瘋…強度會更大的!能行嗎?”

確實。

現在的天悅太需要林夕了,需要他的指揮。

需要他那定海神針般的存在感。

來穩住線上並且滾起雪球。

穩住全隊的節奏。

但林夕此刻的狀態,就像一件佈滿裂紋的瓷器。

讓他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生怕一陣風就能將其徹底摧毀。

被隊友們熾熱而複雜的目光緊緊包圍,擔憂、期盼、依賴、負疚……

各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林夕微微吸了一口氣,這簡單的動作似乎都耗費了他不小的力氣。

他強行壓下喉嚨深處翻湧的癢意。

抬起眼,視線緩緩掃過楚白樓寫滿急切的臉龐。

掠過李梟眼中深沉的凝重,對上李元豪那混雜著懇求與釋然的目光。

最後定格在秦洛的目光。

他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下頭。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重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能打。”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從他乾裂的唇間艱難地擠出。

音量不高,甚至有些氣弱,卻異常清晰。

這個時候他要是不上。

那天悅真的可能要出事啊。

“撐一局…冇問題的。”

這幾天的高燒一直在反覆。

人確實抗的也很累。

不過不知道是抗過去了還是怎麼得。

現在林夕感覺到比起先前。

甚至來賽場場館的時候。

稍稍好上一些了。

朝著幾人慢慢的點了點頭。

這簡短的幾個,卻像一道帶著微弱電流的強光。

讓幾人瞬間覺得有了晉級的希望。

因為林夕這個人他們都清楚。

從來不說冇把握的話。

他說冇問題,那大概率就是冇問題了啊!

秦洛緊繃到幾乎痙攣的肩膀猛地鬆弛下來。

他用力地、近乎是用儘全身力氣般重重點頭:

“好!林夕!先去給他搬回一局!”

眼中熄滅的鬥誌之火,似乎被這微弱卻頑強的火種重新點燃。

楚白樓和李梟飛快地對視一眼,雖然彼此眼中那深切的憂慮絲毫冇有減少。

但那份因慘敗帶來的焦躁、迷茫和自我懷疑,卻被一種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決絕凶悍所取代。

楚白樓用力捏緊了拳頭。

李梟則深吸一口氣。

李元豪一直緊鎖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一些,他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背,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眼神複雜地看著林夕,有感激,有愧疚。

排骨粥看著林夕的反應也是歎了口氣。

“元豪,換人的事宜我已經要人去彙報賽事組了,下一場,你休息,林夕上場。”

李元豪點了點頭。

“行。”

加油啊。

這一把如果贏不下來。

那就真的隻有打道回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