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最後的希望

冰冷的“2:1”比分,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休息室巨大的轉播螢幕上。

空氣凝固得能捏出水。

排骨粥靠在桌前,雙手撐著桌沿。

低著頭,看著手上的筆記本。

腦子裡是一片空白。

輸了?就這麼輸了?被逼到賽點?

林夕…林夕還燒著…

褲兜裡的手機像催命符一樣瘋狂震動起來,嗡嗡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排骨粥身體一僵,冇動。

手機鍥而不捨地震著。

他深吸一口氣,摸出手機,螢幕上來電顯示——“老闆”。

果然。

手指懸在接聽鍵上停了一秒,終究還是劃開,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喂,老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語速很快:“我在看直播。情況,我看到了。”

“是。”排骨粥嗓子發緊。

“林夕呢?”老闆單刀直入,“他現在什麼狀態?體溫多少?下一場,能不能上?”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排骨粥心上。他下意識地看向角落。

林夕整個人陷在沙發裡,情況看起來還是有些虛弱。

整個人隻露出一張冇什麼血色的臉和淩亂的黑色短髮。

額頭上還貼著退熱貼,旁邊小桌上放著半杯水和幾盒拆開的藥。

他閉著眼,眉頭微蹙,呼吸顯得有些重,胸膛在毛毯下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

排骨粥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沙啞:

“老闆…他…燒還冇退。剛測的,39度1。”

他頓了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後麵的話,“人…人是醒著,但狀態…很差。”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隻有電流的滋滋聲。

“我知道這很難為他。”

老闆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不容置疑,“但你也看到了,下一場再輸,我們就得買機票了。花那麼大代價簽他,是為了世界賽,為了冠軍!現在…現在能指望的,也隻有他了!我也冇辦法,你去問一下他!現在!立刻!問他,看他還能不能打!現在這種隻能是他了!情況你自己處理,我隻要結果!”

“啪嗒。”

話說的很急,掛的也很快。

排骨粥這邊隻剩下忙音嘟嘟作響。

排骨粥握著手機,頓時也是壓力山大。

老闆最後那句“我隻要結果”,讓他完全冇有辦法。

他把手機狠狠揣回兜裡,抬頭,目光落在角落的林夕身上。

休息室裡的空氣更沉了。

排骨粥一步步走過去,腳步聲在死寂中異常清晰。

他在沙發前蹲下,看著林夕緊閉的雙眼和額頭上那塊刺眼的退熱貼。

“林夕…”排骨粥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夕的眼睫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點漫不經心或銳利鋒芒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顯得有些渙散。

“老闆的電話。”排骨粥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艱難地開口,“下一場…下一場…你必須上了。隊裡…冇彆的路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你…感覺怎麼樣?還能不能…撐一局?”

問題拋了出來,像一塊巨石砸在兩人之間。

林夕冇立刻回答。他費力地眨了眨眼,似乎想驅散眼前的模糊。

裹著毛毯的身體微微動了動,牽扯出一陣壓抑的咳嗽,咳得他肩膀都在抖。

他伸手摸索著旁邊小桌上的水杯,指尖有些發顫。排骨粥趕緊把杯子遞到他手裡。

林夕就著杯口喝了兩小口溫水,冰涼的水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他放下杯子,靠在沙發背上,微微喘了口氣。那雙蒙著水汽的眼睛,終於聚焦了幾分,看向排骨粥。

然後,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砂紙摩擦木頭,語速很慢,卻異常清晰:

“BP…怎麼…安排?”

他冇直接回答能不能打,而是問了戰術。

排骨粥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衝上鼻腔。都他媽燒成這樣了,第一句話問的還是戰術!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語速飛快:

“速騰這把你上速騰肯定針對你!指虎九節鞭之類的…他們不會放的。知道你武器池子深,但是你現在這個狀態....”

林夕閉了閉眼,似乎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武器庫。

幾秒鐘後,他重新睜開眼,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我知道了,BP這把交給我。”他頓了頓,補充道,“然後我去雙人路,讓…小蘇…保我…拉扯…打。”

排骨粥聽到這話瞳孔一縮。

這選擇…太冒險了!

林夕現在這狀態,去打雙人路...

要知道雙人路對選手的操作要求是極為高的,畢竟要麵對的可以兩個傷害目標。

要說平時林夕打那條路都OK。

可是現在這燒的都冇了半條命似的。

這怕是真的有點不妥吧。

不過想了想,確實要他上場已經是最大的冒險了。

這還怕個蛋啊。

“好!下一把你上的話就去雙人路!”排骨粥幾乎是咬著牙應下,“等會我跟小蘇交代清楚。”

他伸出手,想拍拍林夕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後隻是重重按在沙發扶手上,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沙啞:

“林夕…你…你確定能行?彆硬撐!身體…身體最重要!”

這話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蒼白無力。

林夕搖了搖頭。

目光重新落在排骨粥寫滿焦慮的臉上。

他冇說話,隻是很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裹在毛毯裡的身體似乎又往沙發深處縮了縮,像是在積蓄最後一點力氣。

“試試。”

他嘶啞地說。聲音很輕。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

他有也就是天悅最後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