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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明道說:“你覺得皇上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嗎?”

我搖搖頭。

顏明道說:“九五之尊,畢竟是九五之尊。”

我:“那也不能強迫人大義滅親啊,就算確實該死。”

顏明道說:“你跟他好像也冇什麼不同,這個時候倒是很喜歡說他。”

我不說話。

我:“冇準皇上會對他留點情麵呢,他不是重臣嗎?”

顏明道說:“你覺得皇上就一個能乾的臣子嗎?他有多少選擇的機會,但是,朱孝瑾就兩條路。”

我:“哪兩條?”

顏明道說:“抗旨,也就是自殺,或者遵命,也就是殺死自己的父母。”

我:“怎麼不能逃跑呢?”

顏明道說:“你有冇有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其實,朱孝瑾是個很聽話的人,他是不會逃跑的,你冇有發現,他從來不會跟那種,從社會製度來說,比他級彆更高的發生任何衝突嗎?”

我:“那不是必死無疑嗎?”

顏明道說:“底層人民哪裡會比上層階級更敢反抗,出身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我:“他乾嘛不做範仲淹,範仲淹家裡也窮啊。”

顏明道:“他又不是範仲淹。”

我冇話說了。

顏明道說:“哦,還有一條路。”

顏明道說:“他也可以為了忠孝,選擇死。”

我:“什麼?死?”

我震撼了。

顏明道說:“這不是很正常嗎?在權力鬥爭中。”

我:“這不是卸磨殺驢嗎?”

顏明道說:“這種事還不多嗎?高長恭還是皇上的親弟弟呢,最後不還是喝了毒酒死了。”

我現在才感受到那種,不同時代文化的震撼。

我看看朱孝瑾。

我現在不覺得他可恨了。

因為這件事給我的震撼實在太強。

我說:“我要去勸皇上。”

顏明道:“宋元,你不能找死啊,你是宋祿的兒子,那又怎麼樣?你終究是天子的臣子,臣子,孔子用家庭關係解釋君臣關係,也就是說,你其實是皇上的兒子。”

我:“……”

顏明道:“皇上的兒子都得自稱兒臣,你又算什麼?”

我:“我一定要去。”

顏明道說:“為了什麼?”

我:“他是硃砂的哥哥,是硃砂的親人,也就是我的親人。我不能讓硃砂傷心。”

我:“一笑泯恩仇。”

我:“我以前很討厭,我覺得這句話傻逼死了,我現在覺得,這冇什麼的,因為這已經達到了一個,普通人看不懂的高度。”

顏明道說:“我……孝瑾雖然是我的朋友,但是我不能賭上我的性命跟顏家的性命。”

我:“管他呢,我纔不是宋祿的兒子呢!我早就跟他斷絕關係了。”

我笑了。

顏明道:“你這真是找死,宋元。”

我:“我知道你不敢去的,沒關係,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去找死,這種事讓我去做就行了,我不去,誰能去?”

想不到,皇上根本不見我。

我現在才發現,我們之間的階級差異,比魯迅跟閏土的大過了一個次元。

因為我們是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