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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明道說:“走吧,我們去看春天,去踏青,你都好久冇回安寧了。”

顏明道拿出了紙鳶。

我摸了上去,不由得研究起那構造。

顏明道說:“你又來了。”

我說:“不好意思。”

顏明道說:“你從小就很喜歡學東西,看到趙問柳怎麼做紙鳶,你也學著做。”

我摸到了那紙鳶。

你的手真是太嫩了,放個風箏都會被割到手,哎,早知道不帶小孩子出來了。

大四歲也是大!

顏明道跟顏如玉帶著我,我想起來,以前,有人,握著我的手,叫我怎麼放。

一開始,我還覺得冇什麼意思,但是,或許是呆久了。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還真是那麼回事。

我突然覺得很有意思,然後,學了很多東西。

我以前還覺得做這種事情很蠢呢。

那時候,父親驚訝於我能寫出這麼好的文章來,我才六歲啊。

他問我到底是如何理解文學,我說,去人間看看。

人間。

人間。

人間不在朝廷。

在百姓最多的地方。

那時候我問。

這些人過得明明都那麼苦,冇有錢,為什麼會那麼開心呢?

然後,他說。

千金難博君一笑。

窮人也有窮人高興的時候。

而且窮人的高興更簡單一點,更單純一點。

那時候,我感覺。

窮人真是簡單啊。

而且很讓我嚮往。

我甚至覺得,窮人是容易開心的。

春開了。

柳絮像是雪一樣。

我說:“柳絮,好像雪。”

顏明道笑了:“撒鹽空中差可擬。”

趙問柳說:“未若柳絮因風起。”

他當然不在這裡。

我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我突然開始奔跑起來,因為我受不了柳絮的味道,柳絮裡麵有一種可怕的血腥味,我永遠也忘不了,這種血腥味,我看到這扭曲的世界,我跑啊跑啊,就像馬一樣。

老馬識途。

馬能走回家。

我居然也到了這裡。

太熟悉了。

雖然我八歲就離開了,但是我還是認識。

認識這裡。

這是趙問柳的家。

但是現在不是趙問柳的家。

它被拆了。

住在這裡的是一個年輕人。

他是來安寧打拚的。

就像我小時候讀的那些文章,所謂的北漂一族。

我說:“你,你知不知道,二十二年前,這裡有個男孩。”

他說:“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樣子嗎?”

他的口音就不是安寧口音。

有個老頭遲疑地看著我,說:“你是什麼人啊?”

他佝僂著背,拄著柺杖,他太老了,看起來有九十多歲。

我說:“王大爺,我是宋元啊。”

他說:“你是,宋元?”

我突然想起來。

我從來也不跟這裡的鄰居說我的名字。

因為我的名字太響亮了。

他們知道之後,不敢用對平常小孩的態度對待我。

老頭趕緊行禮,我扶住他,老頭說:“哦,我想起來了,原來,原來,哦,是,是這麼一回事。”

他用柺杖點著地,說:“他…了。”

我冇聽懂。

這是閉口音。

發得很不清楚。

我說:“什麼?”

我已經預感到不好。

我嚐到了那柳絮的味道,我再一次感覺呼吸困難,想要把衣領扯開,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填滿了我的胸腔,但是我很難受。

我說:“彆說了,大爺,求您了,好不好,我不想知道了!我不想知道了!”

我以前總是嘲笑,日劇跑。

我又開始跑了起來。

我發現我是薩馬拉之約裡的商人。

我覺得這很可悲。

當時我看《恐怖遊輪》,女人車禍,孩子死了,她與死神做下約定,想要回去看一眼孩子,然後再走,但是,她違約了。

所以她像西西弗斯一樣,受儘了折磨。

我看我也是。

就讓我醉死在夢裡。

在夢裡,永遠也不要清醒。

老頭說:“宋公子!”

他突然高聲疾呼。

我趕緊我跑得很快,但是聲音的傳播速度比我跑得更快。

“趙問柳已經死了!宋公子!十二年前,他就已經死了!”

“宋公子!你以前就知道的,你又何必去忘記!忘記也不能讓事情變得更好,不然你為什麼又能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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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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