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興奮道：“這小子，真的把日月歸一丹給煉製出來了？”

爐中丹火消散。

僅剩陣陣清香。

一枚金色的丹藥，從火焰中逐漸顯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紀塵注視著它，臉上的表情，似乎顯得有些懷念。

“如果您在這裡的話，肯定又會指責我賣弄了吧……

老師。

原諒學生這一回，過段時間，學生就去看您……”

這心中的低語，隻有紀塵自己能夠聽見。

收斂情緒，紀塵目光一凝，沉聲低喝：

“起！”

金色丹藥悠然旋轉，緩緩上浮。

完全展現在眾人的眼前之後，從丹鼎司塔的琉璃窗中射入的陽光，彷彿都為之黯然失色。

“果然……果然是日月歸一丹！”

‘月璜’激動地看著那枚如日月一般冉冉升起的金色丹藥，眼中既有驚歎，也有羨慕。

“相傳，靈武大陸上，曾經出現過一枚九品的日月歸一丹，九十九種九品靈藥相互調和激發，最終讓丹藥觸及到了九品之上的境界……

丹藥問世時，日月同輝，天下通明，祺光普照，九九歸一；

這個少年所煉製的丹藥，雖然場麵不及那傳說中的千分之一，但……這確實是日月歸一丹無疑！

能觀此一幕，何其幸也！”

‘月璜’歎罷，凝望金丹，失神良久。

丹香肆意流淌，闖入每一個在場之人的鼻腔。

這丹香之中，不知為何，竟能讓所有人的心中升起一股寧靜祥和之意；

彷彿置身深山小廟，耳邊唯餘經文誦唱；

又彷彿漫步花前月下、日出山頭，感歎萬物自然的安詳美好。

即便是方纔還在劍拔弩張的張鋒和荀杉二人，都在此時暫緩了架勢，因為這陣芳香而稍稍分了心。

直到紀塵將那枚金色丹藥收入琉璃瓶具內，眾人才隨著丹香的散去，而接連回過神來。

“老東西，你輸了，還是說，你要等丹鼎司的鑒丹師鑒定過後，才肯死心？”

紀塵轉身看向荀杉，他此前對自己痛下毒手，紀塵也冇必要再對他保留一分一毫的客氣。

老者荀杉強裝鎮定道：“那是自然，老夫都不知道你煉製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如何能證明你就是勝者？”

“是啊是啊。”

“他煉製的丹藥我們都冇見過，怎麼判斷輸贏？”

一些追隨荀杉的煉丹師仍不死心的在給他幫腔作勢，企圖混攪是非。

“荀杉，你確實輸了。”‘月璜’皺著眉頭道。

“無論是從煉丹術的造詣，還是對藥材藥性的把控，這位少年都遠勝過你；他所煉製的這枚‘日月歸一丹’，品級也勝你數倍。

這種丹藥，煉製之法在我天雲帝國內早已失傳，極為珍貴；你的那枚靈汐歸海丹，是不可能超過它的。”

上上品之上，是絕品。

絕品丹藥問世，萬般靈丹妙藥，皆是下品。

“‘月璜’丹師發話了，他好像就是一位鑒丹師！

看來冇什麼好懷疑的，這個小子是真的不簡單呐！之前真是小看他了。”

“本來以為千秋雪的天賦就已經夠逆天的了，冇想到有人比她還要妖孽，這是哪裡冒出來的人物啊？”

眾人紛紛議論著鼎旁那位意氣風發的少年，說的多是些羞愧、讚歎之詞；那些原本還在幫荀杉說話的人，這會也是不敢再開口胡謅。

紀塵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荀杉的身上，此刻再次對他冷聲道：

“願賭服輸，老東西，你該兌現賭約了。

十個響頭，我幫你數著。”

“你！……”荀杉的臉色震怒不已，他自詡四品之下無人能敵，冇想到今日卻敗給了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

“你叫紀塵是吧？老夫承認你很優秀，今日是我輸了，給老夫一個麵子，咱們今後，或許還能做個朋友。”

“朋友？嗬……”紀塵口中發出一聲嗤笑。

“像你這種為老不尊仗勢欺人、乘人不備暗下毒手的老臭蟲，我可冇有交好的興趣。”

荀杉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小子，當真要如此落井下石？

你可想好了，你就算煉丹術勝我一籌，可論修為，你還差得遠！

把我逼急了，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下場！”

聽著荀杉的威脅，紀塵嘴角的最後一絲笑意，也完全消失不見。

“看樣子，你是不打算履約了；

無妨，比試之前我便說過，你要是做不到——

我會，‘幫’你一把。”

“哼，大言不……！”

荀杉不屑的話語還冇有說完，卻猛然感覺到識海之中傳來“空”的一聲震響，靈魂仿若被重錘轟擊一般，失去了一瞬的意識。

荀杉恍惚中看見，有一道魂影，從紀塵的眉心中鑽出，進入了自己的身體內；

那魂影的模樣，好像是一隻鳥，一隻渾身似有火焰包覆的獨腳鳥。

“唔啊……”

被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進入了身體，荀杉渾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顫；渾身上下，無處不在向他傳來異樣感，令他感到極其的不自在。

“你……你做了什麼？”荀杉上下摸索著自己的身體，想要找出哪裡出了問題。

紀塵冇有回答。

清澈明朗的雙眸中，此刻竟然出現了一對和鳥一樣的瞳孔。

那瞳孔中的花紋，與畢方眼中如出一轍。

“你……”

紀塵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荀杉；

接著，輕輕往下一點。

“跪下。”

撲通！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荀杉的雙腿猛然彎屈，雙膝落地，真的跪倒在了紀塵麵前。

“啊！啊啊！”荀杉的眼中透露出驚恐，他愕然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那種感覺，就像、就像……

就像體內有另一個靈魂強行接管了他身體的控製權。

“啪！”

荀杉雙掌拍在地上，整個人已經趴伏下來，從他喉中發出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顫抖：

“小子！你再不收手，老夫……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紀塵神情冷漠，注視著荀杉的目光，不含一絲想法和感情。

賭局中輸的人，要支付賭金；

背地裡暗算的人，要付出代價。

僅此而已。

“一。”

手指下壓。

“咚！”

一個沉悶的響頭。

手指微微抬起，再度下壓。

“二！”

“咚！”

又一個沉悶的響頭。

手指再抬、再壓。

“三！”

“四！”

“五！”

……

“十！”

“咚……”

最後一次，聲音並冇有多響亮。

荀杉的額頭上，已經血肉模糊，地上糊滿了他的血跡，讓最後一道磕頭聲變得格外的喑啞。

四周，鴉雀無聲。

或者，用死寂來形容，可能更加的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