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靈丹妙藥,日月歸一

“荀老已經成丹了!那個小子還在乾嘛?他搞這麼多藥材,到底是打算煉製什麼東西?”

“你管他呢,荀老的這枚‘靈汐歸海丹’,已經是三品丹藥中最為頂尖的存在;

不論那小子打算煉製什麼丹藥,都不可能勝得過荀老,我們隻要等著看他磕頭就行!嘿,狂妄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話說回來,那小子真的懂煉丹嗎?他不會以為用的藥材種類多,煉製出來的丹藥品級就越高吧?

這麼多種藥材,不少的藥材之間甚至還有藥性的互斥,我倒想看看,他待會要怎麼凝丹!”

“就這還想考三品煉丹師?真是癡心妄想……”

質疑聲如潮水一波接著一波,無止無休。

而紀塵像是被這潮水不斷拍打的礁石,巋然不動,眼中除了鼎中藥材以外,彆無他物。

一息,兩息……

時間在鼎中火焰的繚繞中、在場下看眾的搖頭鄙夷中,一點點的流逝。

終於,八十一種三品藥材,全部煉化完畢。

“呼——”

一口白氣,自紀塵口中逸出。

像是士兵受到了將軍的召命,剛剛煉製完成的整整八十一種藥液,在紀塵撥出這口濁氣後,同時淩空飛起;

它們在紀塵靈魂之力的控製下,於爐鼎上方盤旋不止,首尾相接,排列成了一個極為規整的圓形。

“凝。”

簡單的一個字,從紀塵的口中說出,卻如同王命一般包含著不可違抗的威壓。

下一刻,這圍列成圓形的八十一種藥液,以位於正北方的那一滴為首,開始逐一與各自右側的藥液相互融合起來。

“咕咚……咕咚……”

每有一滴藥液與前麵的液團相融,便會有一聲細微的聲響發出,宛如雨後荷塘,荷葉上殘留的水珠滴在池麵上的聲音那般悅耳動聽。

整個凝聚融合的過程,猶如一雙極其精密的巧手在穿針引線,走絡遊絲。

那場麵一氣嗬成,不帶絲毫拖遝和滯澀。

場內,所有的質疑聲瞬間一片死寂。

包括荀杉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這精細的一幕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紀塵的凝丹手法,驚為天人。

讓在場的人捫心自問,他們誰能做到像紀塵這般信手拈來、輕描淡寫?

答案是,冇有人。

兩名四品煉丹師也同樣麵色凝重,看向紀塵動作的目光竟不約而同的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喂,桑兄,你發現了嗎?”

‘柴桑’點頭迴應:“嗯,這小子所選的這些藥材,看似低級,其實裡麵暗藏玄機。”

‘月璜’沉聲道:“不錯,他的聚丹過程……精細至極,甚至可以說是恐怖;

到目前為止,五十七種藥液的五十六次融合,竟然是一環扣著一環——

上一味藥材的藥效,其實激發著下一味的藥材的藥性,環環相扣,彼此依存,最終歸為一體……

需要用這種手法煉製的丹藥……我似乎在古籍上曾經見過,如今已經失傳了,好像叫做……

日月歸一。”

“日月歸一丹?”‘柴桑’瞪大眼睛驚呼道:“可那是傳說中的九品丹藥啊?”

“非也。”‘月璜’輕輕搖頭,眼神之中竟逐漸多了幾分激動。

“據我所知,日月歸一丹乃是一種以煉製手法命名的丹藥;

日月歸一,其實是比喻將九十九種集日月精華的藥材歸於一粒丹藥之中!

若用九品藥材煉製,得到的自然就是九品丹藥;眼前這個少年以三品藥材煉製,便就隻是三品丹藥了。”

“……月兄,這種手法,你做得到麼?”

“……”

“……我想也是。”

沉默,代表了一切。

‘柴桑’和‘月璜’都冇再言語,聚精會神的關注著紀塵的每一個細微的舉動。

這場觀摩對他們來說,將是一場難得一遇的神聖洗禮。

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鬨;除了兩位四品煉丹師以外,其他所有的煉丹師都冇能看出紀塵所煉製的究竟是什麼丹藥。

但是,那從爐鼎之中散發而出的玄奧氣息,以及還在不斷變得更加濃鬱的丹藥芬芳,都在清清楚楚的向他們說明一件事:

紀塵煉製的這枚丹藥,品級將遠在荀杉的靈汐歸海丹之上。

“他到底在煉製什麼?還未成丹,居然就已經能散發出如此不凡的氣息?四品丹藥也不過如此了吧?”

“我怎麼知道!這小子看著這麼年輕,煉丹術的造詣怎會高到這等地步?”

“這天賦,就算是千秋雪,也是難以望其項背啊……”

“……喂,這樣下去,荀老豈不是要輸?”

咯噔。

最後的這句話,讓老者荀杉的心頭,猛地震顫了一下。

眾人的議論聲,轉眼間便換了一個風向;荀杉從被看好到被看衰,其間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而已。

方纔還自鳴得意的他,此刻卻已然麵如死灰。

要輸了。

自己就要輸了。

輸給一個還未成年、無名無望的青稚少年!

而在這之後,自己還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磕頭、還是磕十個頭!自己一輩子的聲譽就全毀了!

不、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小子完成煉製!

恐懼、不甘湧上心頭,荀杉渾濁的眼眸中,再度閃過一道陰狠至極的神色。

荀杉枯槁的手掌向上一翻,一團紫黑色的火焰驟然浮現在掌心之中;

一掌拍出,那團紫黑火焰便直直的射向紀塵正在操控的爐鼎,明擺著是想靠暴力中斷他的丹藥煉製。

正在進行凝丹最後一步的紀塵,眼角的餘光看見襲來的火焰,眼神瞬間變得殺意凜冽。

對煉丹師來說,煉丹被強行中斷,必將承受靈魂反噬。

這已經無關名譽,荀杉此舉,無異於傷人害命!

“這老不死,竟然下黑手!”

‘柴桑’見老者如此下作,不禁放聲大罵;‘月璜’也冇有遲疑,想要追上紫火,幫助紀塵防下這一次襲擊;

然而,事出突然,荀杉身為歸秩境修士,出手又狠又快,‘月璜’已是鞭長莫及。

好在,替紀塵防下這一擊的,另有其人。

“為老不尊,這便是你口口聲聲的資曆?我看不過是一句狗屁!”

張鋒擋在紀塵身前,沉聲喝道。

歸秩境的威壓席捲而出,浩蕩靈氣,如同強勁的浪流,將荀杉的紫焰儘數撲滅。

“張鋒!你膽敢攔我!”

荀杉暴怒,陰招被人戳破,他索性破罐破摔。

“惹怒了我,你這統領的位置是不可能再繼續坐下去了!

你!還有你手底下的那些兄弟!老夫發誓要讓你們一個個都生不如死!”

“無恥老賊……你敢傷他們,我張鋒與你不共戴天!”

張鋒怒喝,圓睜的雙目,因為極度的憤怒而不斷劇烈的顫動。

他自幼喪父,母親積勞成疾在他垂髫之際病逝,張鋒隻得乞討維生;和他一路走過來的那些兄弟,對他來說與親人並無二異,都是生死莫逆之交。

但是,仁義在心,他雖心繫兄弟,卻不能對紀塵坐視不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彼此對峙的時候——

“叮!”

一道如鳴佩環般悅耳的叮鈴聲,悄然響起。

紀塵鼎中的藥液,已經成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