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跟著來，多好啊。”

“！”

危機感，幾乎是在一瞬間湧上了潘嶽的腦海；

潘嶽隻覺得有一隻大手，悄然攥住了自己的心臟，就連普通的跳動，都是如同被冰凍一般，難以做到。

殺氣；

冷若九幽地獄一般的殺氣——

這是潘嶽此刻從紀塵身上唯一感受到的東西。

“紀塵學弟……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竭儘全力壓下心中的那份正在肆虐喧囂的恐懼，潘嶽勉強擠出一個還算能看的笑容，朝紀塵吞吞吐吐的說道；

而與此同時，潘嶽那隻搭在琴絃上的右手，卻在悄悄的一點點收回胸前，向著他脖頸上佩戴的一塊乾坤石掛墜慢慢靠近過去。

這這乾坤石中，有著蘇煜給他的一個法寶，據蘇煜所說，隻要找一個紀塵落單的時候，催動這個法寶，便自會有人前來收取紀塵的性命。

“隻要……隻要把這個東西給拿出來的話……”潘嶽的內心，此刻隻剩下一個想法，那便是速速喚來蘇煜所說的那個傢夥，將紀塵就地處決在這裡。

“哈哈……”紀塵低頭乾笑幾聲，潘嶽的這些小動作，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這故作鎮靜卻仍然心懷暗算的模樣，在他看來，著實有幾分滑稽。

“潘嶽學長，何必再裝呢……你之所以在此處撫琴奏曲，不就是為了找我麼？

隻是我確實好奇，那蘇煜究竟許了你多少好處，才能讓你不惜獨自冒險行動，也要時刻把握住我的行蹤呢？——”

“蒼！——”

渡塵隨著紀塵的瞬息一念，在空中厲然劃出一道銀色的弧光；

下一瞬，血光乍現，潘嶽那正欲探向掛墜的右手，五指齊根斷裂；

如注的殷紅之色，從那五個平整如鏡的斷口處迸射而出，頃刻間，便將那本就是硃紅色的瑤琴，渲染得更加淒豔。

“啊啊啊！——我的手！”

殺豬般的慘嚎，頓時從潘嶽的嗓喉之中淒厲傳出；

“哐當”一聲，手中所捧的瑤琴無力的摔落在地上；

而潘嶽，則是左手緊緊抓住右手的手掌，俯身弓背的跪倒了下來，那模樣，彆提有多痛苦。

十指連心，何況作為一名以琴為武的音修，潘嶽對十指的愛養，可謂是費儘了心思；

這會還隻是和紀塵一個照麵，右手便已經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手掌，對潘嶽來說，算得上是最為生不如死的感受了。

“哎……潘嶽學長，雖然我並冇想過要與你為友，可是也從未希望與你成為敵人……”紀塵緩緩踏步，朝著潘嶽逼壓而近；

“隻要相安無事，我全然可以當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可惜，你最終還是主動的站了邊……”

“咻——”

手腕陡翻，將渡塵長劍重新召回，輕輕一揮，便將劍上沾染的血跡甩落在了地上；

那姿態，在潘嶽的眼中看來，與來自地獄的修羅無異。

直到此刻，潘嶽才真正的感受到，紀塵此前的隱藏，到底有多深；

不論是之前的星明院主樓的擂台賽，亦或是這兩天狩獵妖獸時的表現，現在的紀塵，與那些時候，完全就是天壤之彆。

自己在他的麵前，妄想與之抗衡，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紀塵學弟！聽我說！請聽我說！”潘嶽顧不得去擦因為劇痛而淌在嘴角的口涎，忙不迭的高聲勸阻著紀塵，企圖讓紀塵饒自己一命。

“我真的冇想過要加害於你！我隻是被蘇煜所要挾，迫於無奈，這才……”

“謊言就不必再說了，學長有冇有動加禍之心，我的心中，自有定數。”

紀塵冷淡低語，打斷了潘嶽的矢口說辭；俯首輕拭著掌中渡塵，令其在晨光下閃過一抹淩厲的鋒芒；

“你隻需要告訴我，蘇煜想要殺我的原因，以及……他之後還有什麼計劃。”

“這……我不、不知道……”看著紀塵拂拭劍身的動作，潘嶽的臉上不由滑落一滴冷汗；

無奈之下，隻能將自己有所瞭解的東西全都一股腦的先說給紀塵聽：

“蘇煜他……許諾我每月為我提供一顆四品丹藥……以及、以及任意的其他丹藥；

至於條件，隻說要我在你落單的時候，催動他給我的那個法寶……便會有人來殺你……”

“果然……”

紀塵輕笑一聲，嘴角勾起一絲玩味：“是誰，你知道麼？”

在這丹青學府之內，能對自己有威脅的，除了幾個學府長老以外，便再冇有其他人了；

雖然紀塵早就猜到，蘇煜會找人來對付自己，但是難免好奇，他找的，究竟是一個什麼人。

“……”潘嶽沉默著，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表示自己並不知情。

“一問三不知啊……”紀塵的表情之中，已經多出了一抹不耐煩；

這細微的神情變化，頓時讓潘嶽心中一寒。

“很抱歉，潘嶽學長，我這人比較記仇……

對那些想要對我圖謀不軌的人，我的解決方式，向來隻有……‘殺’，這一個字。”

說罷，紀塵腳步不停，繼續朝著潘嶽跪倒的方向緩緩靠近過去。

“紀塵學弟！你彆衝動！”潘嶽大驚失色，連滾帶爬的向後方退開，想要和紀塵拉開距離；

“學府規矩，不可私鬥傷人性命！仔細想想，殺了我，學府內的那些長老也必定會追責於你！

我發誓，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對你有任何的敵意，蘇煜許諾的那些好處，我全都可以不要！

往後，我唯學弟你馬首是瞻！

如何？這樣對你來說，難道不是更加劃算麼？”

“收起你那副乞憐的可悲模樣吧……我不需要一個已經背叛過一次的人成為我的擁躉；”紀塵冷然漠笑道。

“至於學府的長老……放心，他們不會知道，是我殺了你。”

“啪！”

紀塵抬起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接著，一股夾雜著狂虐暴戾之感的妖氣，從山巒的四周接二連三的升騰而起；

“沙沙沙……”

伴隨著一陣陣樹枝搖晃、葉條窸窣的聲響，一隻又一隻的妖獸，從山腰之上，緩緩向著頂峰包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