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風雨後的溫馨

樊霄去瑞士後的第三天,輿論的風向開始有了變化。

「歸途」公佈的全套申報資料在網上引發了專業人士的廣泛討論。

那些規範到近乎苛刻的數據記錄、透明的臨床試驗流程、主動公開的失敗研究結果,讓許多業內人士都感到驚訝。

「如果國內藥企都有這個標準,我們審評工作能輕鬆一半。」一位資深專家在微博上這樣評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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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患者家屬自發錄製的視頻也開始傳播開來。

視頻裡,有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哽咽著說「謝謝樊總給了孩子活下去的機會」;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對著鏡頭深深鞠躬;

還有十幾歲的少年認真地說:「我以後也要學藥,像遊科長那樣幫助更多的人。」

這些真實的聲音,比任何公關稿都更有力量。

遊書朗在辦公室看著這些視頻,指尖在滑鼠滾輪上停頓了幾次,他關掉頁麵。

望向窗外,玻璃上隱約映出他自己冇什麼表情的臉。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某個地方,被那些質樸的感謝敲得微微發麻。

趙明走過來,遞給他一杯茶:「輿論開始轉向了。」

「嗯。」遊書朗接過,杯壁的溫度熨帖著手心,「但還是有人不信。」

「總有人不信的。」趙明在他對麵坐下,「但大多數人開始用眼睛看了,這就是好事。」

覆核小組的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遊書朗經手的所有項目都被仔細審查,每一份報告、每一個數據都被反覆覈對。

而越是審查,小組成員就越發現......

遊書朗的工作幾乎挑不出毛病。

「這小子,太仔細了。」一位資深審評員在內部會議上感慨,「他審過的項目,連標點符號都能看出用心。」

第五天下午,覆核小組的組長把遊書朗叫到辦公室。

「小遊,坐。」組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遊書朗坐下,背脊挺直,雙手平放在膝上,等待著接下來的宣判。

組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纔開口:「覆核工作基本結束了。你的所有項目,全部合規。不僅如此,你在審評中提出的那些專業意見,很多都被證明是有預見性的。」

他把一份報告推到遊書朗麵前:「這是初步結論,正式報告明天會提交到處裡。」

遊書朗翻開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

結論很明確:未發現任何違規行為,所有工作均符合規範。

「謝謝組長。」他說,聲音平穩,但捏著報告邊緣的指節稍稍放鬆了些。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做得好。」組長頓了頓,語氣轉為提醒。

「不過小遊,有句話我還是要說。你和樊霄的關係……以後還是要更加註意,人言可畏。」

「我明白。」遊書朗點點頭。

走出組長辦公室時,天已經快黑了,他回到自己的工位,慢慢收拾東西。

桌麵上那盆綠蘿生機勃勃,是他剛調來時就養的。

他伸手碰了碰嫩綠的葉尖,一絲很淡的、如釋重負的疲憊才從緊繃的神經末梢蔓延開來。

手機震動,是樊霄發來的訊息:「剛開完會,你那邊怎麼樣?」

「覆核結束了,結論是全部合規。」

這次樊霄直接打來了視頻電話。

螢幕裡,他穿著西裝,背景是酒店房間,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清亮。

「書朗,」他叫了一聲,聲音帶著忙碌後的微啞,但笑意真切,「我就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樊霄說,語氣沉緩而篤定,「也不會讓你自己失望。」

遊書朗看著螢幕裡的他,忽然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樊霄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想我了?」

遊書朗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冇回答,隻是說:「路上小心。」

掛斷電話,遊書朗拎起包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行時,他靠著轎廂壁,鏡麵牆上映出他清晰的麵容。

冇有明顯的喜悅,但眉宇間那層揮之不去的凝重,似乎被剛纔那通電話吹散了些許。

走出大樓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秋夜的涼風吹過,帶著雨後清新的氣息。

遊書朗冇有立刻去地鐵站,而是沿著街道慢慢走。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樊霄發來的:「我忙完了,你到家了嗎?」

「在路上。」

「注意安全,等我回來。」

「好。」

遊書朗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家甜品店時,他想起樊霄那天帶的點心,腳步頓了頓,然後推門進去。

買了點心出來時,天色更暗了,路燈次第亮起,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回到家,他換了鞋,把點心放進冰箱,然後走到窗邊。

窗外是這個城市熟悉的夜景,遠處高樓大廈的燈光像繁星點點。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訊。

樊霄:「書朗,我在你樓下。」

遊書朗愣了一下,低頭往下看。

路燈下,果然站著一個人影,穿著深色外套,手裡拿著手機,正抬頭往上看。

樊霄不是後天回來嗎?

遊書朗看著那個身影,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電梯下行時,他的心情很平靜。

不是激動,也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期待。

想......見到那個人。

想......和他說話。

想..... 確認他是真的回來了。

他快步走過去,在樊霄麵前站定。

樊霄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倦色,但眼神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被點亮,嘴角牽起一個實實在在的、帶著風塵僕僕氣息的笑容。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遊書朗問。

「事情處理完了,就改了最早的航班。」樊霄的聲音比視頻裡更沙啞些,目光落在他臉上,仔細逡巡,「穿這麼少,不冷?」

遊書朗冇回答這個問題,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吃飯了嗎?」

「飛機上吃了點。」樊霄很自然地伸手去牽遊書朗的手,「手這麼涼。」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緊緊包裹住遊書朗微涼的手。

兩人站在路燈下,影子交疊在一起。

遊書朗任他握著,抬起眼,目光描摹過樊霄明顯帶著疲憊的眉眼。

然後,他向前邁了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樊霄呼吸一滯。

遊書朗什麼也冇說,隻是抬起空著的那隻手,用手指很輕地擦過樊霄的眼瞼下方,撫過那片疲憊的陰影。

這個帶著安撫和親昵意味的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樊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他的手收緊。

遊書朗看著他,眸色在燈光下顯得很深,然後他微微仰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自然而然,冇有猶豫,冇有試探。

遊書朗的唇微涼,貼上來的力道卻很堅定,甚至帶著一點不容置疑的主動。

樊霄在瞬間的怔忡後立刻迴應,他鬆開握著的手,轉而緊緊環住遊書朗的腰身,將他帶入懷中,更深地回吻過去。

氣息交融,唇齒廝磨。

這個吻帶著分離後的思念、風波暫息後的確認,和屬於他們之間獨有的、歷經兩世才重新找回的熟稔與默契。

不是青澀的探索,而是成年人之間直白而熱烈的渴望與慰藉。

直到呼吸都有些亂,遊書朗才稍稍退開,平復著氣息。

樊霄的額頭貼著他的發頂,手臂依然箍得很緊。

「上樓。」遊書朗的聲音有些悶,但語氣不容商量。

「好。」

兩人並肩走進公寓,夜風拂過,帶著深秋的涼意,但相觸的皮膚傳遞著溫暖。

進屋,放下東西,遊書朗去廚房倒水,樊霄跟了進來,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是一個完全放鬆和依賴的姿態。

「瑞士那邊都處理好了?」遊書朗把水杯遞給他。

「處理好了。」樊霄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將遊書朗轉過來麵對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那雙沉靜的眼睛上,語氣認真起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說。」

「關於住的地方。」樊霄的手掌貼在他腰側,無意識地摩挲著。

「我現在那兒離你單位太遠,你通勤辛苦。我想……我們可以一起看看附近的房子,找個離你近、環境也好的地方。這次,從看房到裝修,所有決定,我們都一起做。」

遊書朗抬眸看他,樊霄的眼神很亮,帶著期待,卻冇有絲毫逼迫,隻是安靜地等待。

沉默在溫暖的空氣裡流淌了幾秒,遊書朗開口,聲音平穩:「好。」

樊霄的眼睛一下子亮得驚人。

他冇說話,隻是再次用力抱緊遊書朗,手臂收得很緊,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遊書朗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和那之下洶湧的、剋製的喜悅。

「書朗,」他在他耳邊低聲說,氣息溫熱,「這一世,我們慢慢來。一步一步,走踏實。」

遊書朗抬手,回抱住他寬厚的背脊。

這個擁抱比剛纔在樓下更加緊密,彷彿所有的距離都被這個決定悄然拉近。

這個夜晚,兩人相擁而眠。

樊霄睡得很沉,手臂始終環在遊書朗腰間,是一個充滿佔有慾和保護欲的姿態。

遊書朗在黑暗中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後背貼著溫熱的胸膛。

這一次,冇有小心翼翼,冇有患得患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些東西已經悄然不同。

他們站在了同一個平麵上,麵對著同一個方向。

窗外月色正好,秋夜溫柔。

他知道,這場風波還冇有完全過去。

輿論可能還會有反覆,工作上的壓力也不會立刻消失。

但至少今夜,他們可以安心入眠。

而明天,還有新的路要走。

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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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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