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和好
看到小朋友們能夠重歸於好,彆墅裡的兩個大人欣慰地笑了。
果然還是小孩好啊,前一秒鬧彆扭,後一秒就能和好,比大人省心多了。
況且這回少爺進行改變,像是為了補償某個過錯,對小羽的態度有所緩和,經過他們一番觀察,發覺少爺對小羽的惡習表現出以往不曾出現過的縱容。
事實上童嘉羽並不是真的不挑食,內含最豐富維生素的胡蘿蔔他就很難喜歡,皺起的眉眼明顯展現出排斥,池瑉向來不縱容他的毛病,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吃完才願作罷,但最近少爺不再嚴格要求小羽吃不喜歡的菜,還會說:
“不想吃就夾出來放在盤子上。”
諸如此類的還有,小羽時常忘記戴手套和帽子,隻有在他們提醒時纔會記起,少爺經常指責“連這種事情也要彆人提醒嗎”,現在少爺似乎習慣小羽的忘性,還會在小羽忘記的情況下幫小羽拿遺漏的物品,然後語氣平淡地說:
“童嘉羽,你能不能長點記性。”
此外的,再冇有了。
而令他們更為吃驚的是,少爺居然接受小羽的邀請一起到門外堆雪人,他們知道少爺不喜歡堆雪人,以為少爺隻會在旁邊觀看,不想少爺會在小羽的提議之下,替小羽搭把手。
這是童嘉羽印象之中最開心的第二天,第一天還是他剛到池家不久,他和少爺一起去遊樂園的時候。
平時偶爾也會開心,但不知道是不是少爺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和凶,他經常要保持謹慎和小心,生怕犯錯惹少爺不開心,所以到聽到少爺接受他的邀請,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真的嗎?”童嘉羽兩眼放光,上揚的嘴角恨不得連牙齦也要一起露出來。
“不然呢。”池瑉對此無語,說:“能不能彆這樣笑……”憋了半天把某個字憋回去:“不好看。”
童嘉羽一點兒也不計較少爺說他不好看,心花怒放得恨不得手舞足蹈:“我太開心啦!”
池瑉僵硬地撇開臉。他不明白有什麼好開心的,不過是信守承諾,把答應的事情做到罷了。
難道童嘉羽以為誰都是他嗎。
不由他心中腹誹,童嘉羽興高采烈地抓起他的手,說:“少爺我們現在就去堆雪人吧,再晚一點雪就要化了。”
池瑉:“……”
管家眉開眼笑地將眼前看到的一幕拍下來,裡麵的景象是——童嘉羽身上乾乾淨淨,一麵踮著腳尖給雪人畫鼻子和眼睛,一麵頂著紅撲撲的臉對著鏡頭笑,池瑉則一臉被強迫地將毛絨帽蓋在雪人頭上,大衣上還有童嘉羽吃了熊心豹子膽扔在上邊的雪。
後來這張照片同之前拍的照片一起,被收集到那本相冊裡,變成他們後來無比珍貴的過往。
童嘉羽和池瑉又和好了,班上的同學們全都看了出來,但冇有誰再在背後竊竊私語。
可能是都被那天發生的事情給嚇壞了。
池瑉依然同以前一樣,隻和童嘉羽交流,童嘉羽倒是還和班上幾位比較親切的女生友好相處,不過在他眼裡,少爺永遠是最重要的朋友。
某日,陳思儀掩住嘴巴,用微乎其微的聲音在童嘉羽的耳邊說:“你知道嗎,自從那天的事情過去之後,王小亮已經很久冇有在班上說過話了。”
他覺得陳思儀這樣小心的模樣很是有趣,於是同樣有模有樣地掩住嘴巴,用氣音道:“我不知道。”
陳思儀猝不及防被模仿一通,不禁有些氣惱:“童嘉羽,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他笑起來:“彆生氣,你繼續說,我好好聽著呢。”
陳思儀翻他一個白眼,說:“你知道就怪啦,整天像隻蜜蜂一樣嗡嗡嗡地圍著池瑉,真好奇他怎麼不嫌你煩。”
他哼哼地說:“因為我們是朋友,就像我也不嫌他煩一樣。”
陳思儀心說,池瑉難道還能有你話多不成,看到他這副天真的樣子,學媽媽一般歎了口氣,繼續湊到他耳邊說:
“大家最近都在底下笑話王小亮呢,那天他被嚇尿褲子,大家都看見了,說他丟臉都丟到學校來了。”
原來他們都不是被嚇壞了,是王小亮尿褲子一事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童嘉羽不認為這有什麼可笑的,問:“為什麼要笑呢,如果是我尿褲子,要是知道被彆人笑話,我會很難過的。”
陳思儀說:“你可真傻。王小亮纔不會難過呢,他現在肯定氣死了,指不定看到你們和好,更加忍不住在心裡要害你們,我纔不信這個大喇叭能安靜這麼長時間。你和池瑉這幾天可彆放鬆警惕,小心他這個卑鄙小人!”
童嘉羽向來不願意惡意揣測他人,心下持有懷疑,但畢竟是陳思儀的一番好意:“好,我和池瑉會注意的。”
說是這麼說,轉眼間就將陳思儀的千叮嚀萬囑咐給忘到了天涯海角。
貴族學校的上課時間比普通學校要長,考試時間自然也要遲,不過對從小到大都在貴族學校上學的富家子女而言不足以掛心,而真正在普通小學上過課的童嘉羽倒也一點都不在意。
他最近和少爺相處和諧,早把這些細節拋向腦後。
這幾日,老師發了瘋似的讓他們寫試卷,每天都有數不儘的試卷在等著他們,童嘉羽下午有些冇睡夠,又寫到手指抽筋,腦容量的大量消耗害他精疲力儘地趴在桌上,動也冇法動了。
池瑉放下筆,問他:“渴不渴。”
他纔想起來喝水,打開杯蓋發現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冇了,懵懵地看著池瑉。
池瑉說:“你剛纔寫試卷就喝完了。”
大概是習慣童嘉羽的粗心,他隻是拿起童嘉羽的杯子走了。
來到洗手間,他打開水龍頭彎下腰用水撲臉,餘光看到一抹身影不斷朝這邊靠近。
水龍頭的水嘩啦啦地流著,掩蓋了對方因體型龐大引起的略微沉重的腳步聲。
……王小亮感到惱怒和氣憤,同學之間的嘲笑令昔日叱吒風雲的他在人前抬不起頭做人,這個從高處墜落的落差感無疑引發他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但他冇想到池瑉的反應速度比他們想象中都要快,他剛趁池瑉不注意偷下左耳那枚助聽器,池瑉陰惻惻的眼神便如劍一般刺了過來,他冷不丁驚嚇一陣,看到楊成博從另一側摘下池瑉的助聽器,他的笑容重新迴歸臉上。
“……把助聽器還給我。”池瑉的喘息變得急促,臉上的水一點一滴從麵龐上滑下來,順便也帶走了他臉上的血色。他的眼球不知何時泛起紅血絲,陰森躁鬱地盯著王小亮,讓王小亮想到暗中陰狠盯著獵物的狼。
原來傳聞真的是真的。這才過了一會兒,池瑉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王小亮後背發涼,意識到自己正拿捏著對方的致命弱點,冇什麼可怕的,仰起脖子:“有本事就來找我拿啊。”
他得逞地舉起手中頗有些分量的助聽器,鄙夷而戲謔地笑:
“不過……”
“你應該也不想讓你的好朋友童嘉羽,看見你現在的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