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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是他的了
放假時間是過得很快的,但上學的時間過得更快,看不見摸不著,一不留神就溜走了。
它溜得越快,童嘉羽便越感到無措。
他的生日快到了。
少年人年輕氣盛,難免也會有剋製不住的時候,可惜念在他冇成年,他們連親吻都是淺嘗輒止。
實在是難受得厲害,童嘉羽便用一雙濕潤又圓的大眼睛可憐地望著池瑉,最終也不過是被撫摸一下腦袋,聽見池瑉用分外剋製的聲音說:
“等你成年。”
現在快成年,自己反倒先慌了起來,池瑉不在身邊,他便偷偷查手機搜尋相關的資料,看到較深入的內容,止不住滿臉通紅,然後又因抵擋不住好奇心,偷偷點開看,如此反覆。
他很有偵探精神,擔心少爺查他手機,還知道偷偷把記錄刪除。
一連好些天都是這樣,和少爺親親的時候還開始走神,最後被少爺涼聲提醒:“你在看什麼。”
“冇,什麼也冇有。”他火速撇開眼,實則耳朵和脖子都紅得不像話。
他並不是冇有見過,但每次都忍不住驚呼,為什麼人和人的差距會這麼大。
他和少爺身高和體型都差不少,怎麼連、連那也一樣啊……
不是說和身高、體型都無關嗎?
意識到自己在琢磨什麼,他立刻打消念頭,不再作想,毫不發覺池瑉一直在看著他。
池瑉盯著他不自覺飄忽的眼神,一如既往地藏不住心事,那點心思都寫在臉上。
成年當天,童嘉羽去了趟超市,挑了個盒子,付完款,燙手山芋一般丟進書包,然後再去食堂,和池瑉一起吃飯。
池瑉聽著他微微喘息的聲音:“怎麼那麼急。”
“怕你等得太急。”他說謊話不打草稿:“教授上課拖了幾分鐘。”
好在跑得臉紅,麵上看不出其他資訊,池瑉便當他說真的。
兩人低頭吃飯,池瑉看著他頭上翹起的一根呆毛,問他:“你的生日打算怎麼過?”
“今天晚上我有點事要忙,儘量趕在淩晨之前回來。”
童嘉羽點了下頭,十分體諒地說:“嗯。”
“訂個餐廳,再買個蛋糕,我讓宋叔送你和方姨他們一起去餐廳過生日,怎麼樣。”
“會不會太麻煩。”童嘉羽遲疑地問。
“為什麼麻煩,方姨他們都強調要給你慶祝生日。”池瑉補充:“不是一向最看重十八歲生日,怎麼輪到自己反而不堅定了。”
他隻好點頭,又問:“少爺能及時趕回來嗎?”
池瑉說:“我儘量。”
下午的課程忽然變得漫長,童嘉羽中午和池瑉回公寓時冇找到時機把小盒子藏起來,隻好一直留在書包內,每次打開書包都格外小心。
生怕身旁哪個人突然看過來,叫他心虛不已。
到了下課時間,宋叔過來接他,他揹著書包走進五星級酒店。
方阿姨帶著弟弟坐在他的對麵,林姨、沈伯和宋叔分彆坐在兩邊,顯得這場生日宴即使冇有少爺在,也變得熱鬨了。
可惜最重要的人不在,童嘉羽終歸還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他到場以後,服務員便開始給他們上菜,菜的分量小,但每樣都很豐富,童嘉羽不挑食,也感覺自己吃不大明白,一頓吃飽喝足後,餐廳開始將蛋糕呈上來,全場熄了燈,隻有蛋糕上的蠟燭是明亮的。
耳邊是大家唱的生日歌,酒店也有相應的伴奏,童嘉羽閉上眼睛許願。
希望少爺以後可以不要那麼辛苦。
兩秒鐘後,他睜開眼,將蠟燭吹滅。
周圍一陣歡呼。
這個生日宴並未持續太久,池唯年紀小,身體弱,方停雪要早點帶他回去休息,童嘉羽冇有介意,打包一塊蛋糕和一根蠟燭,帶回公寓。
等池瑉回去。
在這個期間,他做了許多心理建設,反覆將書包的東西拿出又放回去,最後覺得不合適,又放進書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來到晚上十一點,童嘉羽洗好澡,把蛋糕放進冰箱,繼續拿著書坐在沙發上看。
他不會催池瑉早點回家,隻有在回到公寓之後給對方發了資訊,內容是過完生日了,順便發了幾張菜品和蛋糕的照片過去。
資訊是半個小時後纔回過來,池瑉問他:好吃嗎?
他回:好吃
但也不是那麼好吃,因為少爺不在,正式的生日少爺已經在上個學期缺過一次,這種滋味對於他而言並不好受。
十一點四十,童嘉羽看了一遍時間。
十一點四十八,童嘉羽看了第二遍時間。
十一點五十三,童嘉羽看了第三遍時間。
十一點五十五,池瑉回來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和熟悉的洗衣液的香。
童嘉羽火速拿出冰箱的蛋糕,擺在兩人麵前,然後他點燃蠟燭,過了兩秒鐘,吹滅,目光濕漉漉地看著池瑉,示意他把蛋糕吃掉。
池瑉難得被他逗笑,牽了牽嘴角,叉起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
蛋糕的味道甜而不膩,冰冰涼涼,入口即化,池瑉和他對視,半晌後,猝不及防地把他拉到麵前接吻。
是實打實地接吻,唇齒相纏,帶著動物奶油和蛋糕體的甜香,童嘉羽起初發愣,回過神後笨拙而青澀地迴應。
他們都是人生初次,一個索取,一個給予,不得章法,全是感情。
一吻過後,池瑉把他衣服擺好,他眼神迷離,喘著氣問:“不做嗎?”
“時間太晚,明天要上課,東西也冇準備。”池瑉說。
童嘉羽抓著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磕絆地說:“……我準備了,在書包裡。”
自以為多大膽,實際上裡麵都是空心的。
池瑉難得因為他的主動愣了愣,輕聲笑了笑,低下身吻了下他的嘴唇:“你很想做嗎。”
“不、不是少爺想嗎?”他睜著眼睛,有些結巴地說。
“不急。”池瑉跟他鼻尖抵著鼻尖,低聲說了幾個字,童嘉羽臉麵霎時變得通紅。
直到週末,他才明白少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即使早有心理,也被念想席捲整個大腦,冇有最痛,隻有更痛,窒息的痛,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一個位置的痛。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沉溺在海岸中脆弱的石子,不停被海浪翻滾、拍打,每一寸骨都有被撞碎的趨勢。
像遭受風雨襲擊的樹葉那般抖動。
太可怕了。
生理眼淚模糊視線,可憐地求饒,請求速度慢一些,想躲開令人畏懼的危險,再次拖回去。
緊隨著,他的呼吸頃刻間停止了。
他看見池瑉把助聽器摘了下來:“彆,彆摘……”
“池瑉!”
來不及,池瑉還是將助聽器摘了,緊張和擔憂如數蔓延心頭,刺激他的神經。
這回是真的快要瘋掉了。
池瑉的聲音在耳邊迴響:“聽不見了,省點力氣。”
隨後,更加瘋狂的,襲擊而來。
怎麼可以這麼瘋。
童嘉羽被精神的緊繃和身體的亢奮雙重刺激,一度分不清現實和幻想,直至從雲端墜落。
他累過去了。
池瑉眼神幽暗,俯下身親了親他掛著淚水的眼睛。
他終於是他的了。
所幸第二天是週六,童嘉羽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起來時天已大亮,身上清爽,穿著睡衣,他顫顫巍巍地從床上爬起來,隻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
腳剛碰到地,腿便軟得止不住往前倒去,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摔到地上。
“砰——”他摔蒙了,茫然地坐到地上。
池瑉應聲走過來,像抱孩子似的,兩手從他的胳膊下穿過,把他拎起來,放在床上。
“痛嗎。”池瑉說著,用手探他的額頭。
童嘉羽仍然記得他昨晚故意摘下助聽器的事,躲開他的觸碰,像一條毛毛蟲捲進被子裡。
不想再理他。
池瑉許是嚐到甜頭,實在耐心,“有熱粥,吃不吃。”
童嘉羽明知他看不見,假意閉上眼睛,裝作聽不見,可惜身體著實老實,咕嚕咕嚕地響,即使給出迴應。
他耳朵一紅,將自己藏得更深。
池瑉冇有笑話他,無聲把床上的毛毛蟲攔腰抱起,帶進洗手間。洗手間是光線最亮的地方之一,童嘉羽把自己的臉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自以為的蒼白,甚至可以稱得上氣血十足,隻不過眼睛和嘴唇都紅腫,可想而知主人昨晚經曆了什麼。
“先洗漱再吃。”池瑉說。
池瑉越表現得像個冇事人,童嘉羽越生氣,他昨晚擔驚受怕,直至暈過去的那一刻都在擔心池瑉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後遺症出事。
他可以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你不要抱我。”童嘉羽一張嘴,嗓音就像烏鴉一般沙啞難聽:“出去。”
池瑉看著他,知道他在氣什麼,把他放在洗漱台上,說:“有冇有力氣刷牙。”
“等你拿動牙刷,我再出去。”
心中更加氣憤,童嘉羽一言不發,好在還能拿得動牙刷,隻是格外地累,他艱難地拿牙膏,一點一點擠在牙刷上。
池瑉看了他一眼,聽他的話,出去了。
童嘉羽這一刷牙花了二十分鐘,越刷眼睛越紅,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平時絕對捨不得跟少爺生氣,但這回是真的氣到了。
中途,池瑉來衛生間看過他一回,見他還在刷牙,沉默地離開了。
再過十分鐘,童嘉羽刷完牙,洗了臉,吃力地從洗漱台上扒拉下去,走了兩步,便又站不穩,他認命地閉上眼睛,好在這次池瑉及時趕到,他纔沒能摔在地上。
知道自己站不穩,他不再犟脾氣,任由池瑉像擺佈娃娃一樣,把他身上的被子弄下來,抱著他進客廳吃東西。
趁他慢吞吞進食,池瑉纔給他探溫,冇有發燒,估計就是昨晚折騰太狠了。
童嘉羽許久冇有再這麼饑餓過,把整整一碗都吃光了。
“還吃嗎。”
“不想吃了。”童嘉羽聲音還是啞,池瑉給他倒了杯溫水,給他一粒止痛藥,讓他歇一會兒再吃。
童嘉羽咕嚕咕嚕把溫開水喝空,冇有吃止痛藥。
“昨晚不是一直喊痛,怎麼不吃止痛藥。”池瑉說。
其實童嘉羽能感覺到他給自己上了藥,痛感並冇有昨晚那麼明顯,隻是純粹生氣,又不想真心與他冷戰,說:“你不愛惜自己身體,我也不要。”
“後天就要上課,你要一瘸一拐去嗎。”
太陰險狡詐了。
童嘉羽怒火中燒,把藥乾吞:“你做事要是再這樣一意孤行,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我怕你生氣,擔心你,但是你一點都不在意自己,也不在意我的感受。”
池瑉皺了皺眉:“說不出話,就少說點,小心嗓子。”
“隻是摘助聽器,冇有你想得那麼嚴重。你不喜歡,以後不摘就是。”
他氣在頭上,被池瑉三言兩語皆過,冇有達到平息的效果,反倒更加生氣。
“你說得那麼輕鬆。”童嘉羽說:“萬一暈倒怎麼辦?”
見他眼眶逐漸變紅,池瑉擰緊眉頭:“不會,不會暈倒。彆哭。”
童嘉羽選擇性不聽他說的話,聽見他說:“我對助聽器的依賴性已經降到很低,無論何時脫下都冇事。”
“隻要你在,我就不會有事,昨晚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童嘉羽很是愣怔,可憐地看著他:“真的嗎?可是你都冇有告訴過我。”
“真的。”池瑉說:“摘下助聽器隻會聽不見,冇有任何後遺症。”
他的後遺症在上大學後早就治好了。
全是童嘉羽的功勞。